一個小時後,德里克駕車緩緩駛進了萊頓大街,和自由市多數暗區街道的外圍一樣,這裡一片蕭條,空氣裡混著潮溼的黴味與廢棄垃圾的酸腐味撲面而來。
路上偶爾能見到一兩個神情萎靡的行人,攏著衣領縮著肩膀匆匆走過,不敢多做停留;周圍的建築牆體斑駁脫落,不少窗戶用木板釘死,玻璃碎片散落在牆角,透著一股死寂的氣息。
這裡雖已處在認知排斥場的覆蓋範圍內,但因位於最邊緣,影響較輕,所以仍有一些天生精神抵抗力強,或是生活困苦別無選擇的人留居於此。
車子很快路過了萊頓大街中的一處社群公園,彥陽看了眼外面的社群公園,雖名為公園,實則只是一片不大的空地,裡面幾尊風格怪異的金屬工藝品鏽跡斑斑,歪斜地立在角落。
幾張長條椅的漆面剝落殆盡,鐵架上佈滿暗紅色鏽跡,椅面落著厚厚的灰塵與枯葉,除此之外再無他物。從地上已開始出現腐爛跡象的垃圾不難判斷,這裡已經許久無人問津了。
德里克目光緩緩掃過周圍,很快發現了路邊的一條小巷,隨即將車子緩緩駛了進去,車頭朝內,車尾朝外。這樣既能保證等會後廂的傑克和瑞安立刻下車支援,也能避免他們透過前擋風玻璃看到外面的情況。
待車輛穩穩停在巷口,下車前,德里克探過身看向傑克和瑞安,語氣沉了沉再次叮囑道:“我再重申一遍,待會無論你們聽到外面什麼動靜,在沒有我的直接命令前,都不允許下車,明白嗎?”
面對德里克的再三強調,傑克和瑞安心中的疑惑漸漸轉為緊張,他們已然意識到這次行動非同尋常,也明白此刻並非詢問的時機,便默默點頭,緊緊握住了手中的自動步槍。
“好了,我們下車吧,找個合適的觀察位。”德里克見傑克和瑞安點頭,隨即看向彥陽說道。彥陽點了點頭,接著兩人一左一右開啟車門走下了車。
兩人下車後沒走多遠,便來到一處建築的外部消防梯旁,只見底部的摺疊梯段向上收起,離地面足有兩米多高,德里克目光掃向彥陽,問道:“有辦法嗎?”
彥陽頓時會意,抬眼掃向消防梯的連線處,很快鎖定頂部的固定鎖釦。他輕輕抬起手,指尖對準鎖釦,驟然凝聚出一點細碎的金光,徑直射去,“咔噠”一聲便破壞了鎖釦。失去固定的摺疊梯段順著金屬軌道緩緩展開,一端穩穩落到地面。
德里克見狀淡淡一笑,先一步抓著冰涼的金屬梯段爬了上去,彥陽緊隨其後。
兩人很快透過消防梯來到這棟建築的頂部,踩在樓頂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晚風帶著街頭的黴味迎面刮來,吹得兩人衣角微微發飄。
彥陽走到頂部邊緣,微微俯身向下望去,視野開闊得很,周圍的一切都能清晰盡收眼底。
而此刻兩人能看到科爾、萊拉和莉乘坐的廂貨緩緩停在公園不遠處,正對著公園方向,接著萊拉便從車廂裡下車,緩步走向公園。
彥陽仔細觀察了周圍,公園視野開闊,無任何遮擋,不管是誰出現,都能在靠近萊拉前被眾人察覺。
彥陽看著萊拉走到公園入口停下,靜靜站在那裡,便在樓頂邊緣找了塊平整的地方坐下,雙腳懸出樓外,腳尖隨晚風輕輕晃盪。
德里克來到彥陽身邊,目光和彥陽剛才一樣,先是看了看萊拉的位置,接著掃視四周,過了一會兒,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的注意力這時落到彥陽身上,目光在他年輕的側臉上停留片刻,沉默幾秒後忍不住好奇問道:“彥陽,你應該沒多大吧。”
對於自己的年齡,彥陽也沒覺得有什麼需要隱瞞的,隨即便說道:“等過了生日就19了。”
德里克聽到這話的時候,眼神里明顯震了一下,眉峰微微蹙起,顯然沒猜到彥陽竟然真的這般年輕。
他本身對異能者有一定的認識,知道他們的年齡不能直接從面貌上判斷,因為有的可能透過異能,有的則藉助未下放至普通社會的科技,改變容貌、維持年輕態。
之前看著彥陽這張稚氣未脫的面龐,他還以為彥陽和其他異能者一樣,用某種辦法保持了年輕的表象,實際年齡至少得二十多歲,沒想到他才剛成年。
在得知彥陽的年齡後,德里克忍不住說道:“能被派往自由市這泥潭般的地方執行任務,你定然很有本事,用你們東洲的一個成語來說,就是‘年少有為’。”
聽到德里克用蹩腳的東洲語說出“年少有為”這四個字,彥陽微微一笑,並沒有違心地誇德里克的東洲語很好,只是無奈搖了搖頭,隨即道:“年少有為這四個字,我不覺得自己能擔得上,我其實知道異能者這些事,還沒有一年的時間。”
“哦?”聽到彥陽的回答,德里克明顯來了興趣。
彥陽抬眼望了望天際線,橘紅色的夕陽正貼著城市輪廓緩緩沉向地平線,現在時間還早,彥陽自己的經歷也不需要完全保密,隨即抱著聊聊天解悶的想法,便開口道:“其實我也只是前幾個月才覺醒了異能,當時也沒人給我解釋這些,然後一次和同學們出去玩,回來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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