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保安上來了。拽胳膊的拽胳膊。拖腿的拖腿。三十多個人。集中拖到工地中間的空地上。
鐵柱從倉庫裡扯了兩卷防水油布。往外一甩。把人圍了一圈。擋得嚴嚴實實。
馬路對面的記者衝過來了。話筒伸過來。“師傅。裡面怎麼回事。能採訪一下嗎。”
鐵柱看了他一眼。“採訪什麼。工地內部。閒人免進。”
轉身。進了油布圍起來的圈子。
虎妞蹲在黑臉旁邊。
黑臉的右肩膀是脫臼的。下巴也是歪的。流口水。說不了話。
虎妞右手搭上他的下頜骨。拇指卡住。往回一推。
咔。
下巴回去了。
黑臉咳了兩聲。舌頭活動了。剛要罵。虎妞又把手搭上去了。
“你再罵一句。我卸完裝回去。裝回去再卸。你自己選。”
黑臉閉嘴了。
徐德勝扛著攝像機過來了。鏡頭對準黑臉的臉。紅燈亮著。
“說吧。誰叫你來的。來幹什麼的。給了多少錢。”
黑臉扭頭。不看鏡頭。
虎妞的手又搭上肩膀了。食指中指卡進關節縫。
“別別別。”黑臉的聲音變了。“我說。我說。”
“王胖子。王德發。給我們每人五百塊。讓我們來這兒假裝討薪。說只要鬧起來就行。最好打起來。最好見血。他安排了記者在外面拍。”
“誰聯絡你的。”
“一個姓孫的。孫經理。他打的電話。錢也是他發的。現金。在太原街後面的會所裡發的。一人五百。一共發了四萬多。”
徐德勝舉著攝像機。一個字沒落。
“還有呢。”
“他說。只要把工地攪黃了。後面還有一筆。一人再給五百。”“推腳手架的。誰指揮的。”
黑臉嚥了口口水。“光頭。光頭是他的人。專門安排的。說摔了人。正好讓記者拍。”
虎妞站起來了。看了鐵柱一眼。
鐵柱蹲在旁邊。一直沒說話。拳頭攥著。指甲嵌進掌心裡。三個焊工。一個胳膊折了。一個後腦勺著地。那個後腦勺著地的。到現在還沒醒。
對講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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