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啟動，慢慢開走。
廠房裡，周明遠擦了把汗。“陳工，這兒環境不行。漏風，漏雨，灰塵大。晶片封裝，得無塵車間。”
“知道。”陳工說，“無塵室在路上。深圳那邊，周老闆勻了一間千級淨房給我們。裝置明後天到，直接裝。”
周明遠沒再說話。
他走到一臺裝置前，彎腰檢查介面。手指碰到機箱外殼，停住。
“陳工。”
“怎麼了？”
周明遠直起身，手裡捏著一張紙片。紙片是從機箱縫隙裡掉出來的，很薄，半透明。
他遞給陳工。
陳工接過來，對著光看。紙片上印著一行小字，日文。
周明遠說：“這是三星的維修記錄貼紙。這臺機器，去年送修過一次。修的是光學對準模組。”
陳工臉色變了。
“誰經手的？”
周明遠搖頭：“不知道。但三星內部有規定，核心裝置送修，必須由本社工程師親自操作。修完之後，會留下記錄貼紙，附在維修報告裡。”
陳工把紙片攥在手裡。
“有人動過這臺機器。”
“對。”周明遠說，“而且時間很近。貼紙背膠還沒完全硬化，最多一個月。”
廠房裡安靜了幾秒。
陳工轉身，走到另一臺裝置前。蹲下，檢查機箱。縫隙裡，也有一張同樣的紙片。
第三臺。第四臺。
六臺核心裝置，全部被動過。
周明遠的臉白了。
“陳工，這事兒”
“先別聲張。”陳工站起來，“所有人，暫停安裝。裝置全部封存，等我的命令。”
“那韓國那邊”
“韓國那邊，不用管。”陳工說，“該來的，總會來。”
他走到廠房門口，看著外頭灰濛濛的天。
手機響了。張紅旗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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