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雲點點頭:“林主任,我明白其中的難度和敏感性。但我們判斷,對方己經狗急跳牆,手段越來越沒有底線。青山縣的事件表明,他們為了達到目的,不惜損害群眾根本利益,破壞基層穩定。如果任由其發展,後果不堪設想。我們請求上級紀委能夠牽頭,協調更多資源,對高長河、宋昌明,以及恆泰集團的劉金印,進行併案深入調查。”
林知媛沉吟片刻,站起身:“材料先放在我這裡。我需要向上級領導彙報。你們等我訊息。”
從京都紀委出來,天色己晚。胡步雲沒有停歇,又帶著上官芸和程文碩去拜訪了宋道憲。
在宋道憲古樸雅緻的書房裡,胡步雲再次彙報了情況,重點強調了對手利用環保事件衝擊基層民生的惡劣行徑。
宋道憲聽完,久久不語,只是用手指緩緩敲著紫檀木椅的扶手。最後,他嘆了口氣,只說了兩句話:“心術不正,終將反噬。依法辦事,無須顧忌。”
這話看似平淡,卻讓胡步雲心中大定。他知道,這是資深的公安部副部長表明了支援的態度。
第二天,胡步雲獨自去見了高隆。
在高隆那間堆滿書籍、更像學者書房的辦公室裡,胡步雲沒有過多贅述案情,而是從北川轉型升級的戰略意義、維護金融安全、保護生態環境、鞏固黨的執政基礎等更高層面,闡述了與高長河、劉金印等人鬥爭的必然性和緊迫性。
高隆安靜地聽著,偶爾問一兩個關鍵問題。最後,他看著胡步雲,目光深邃:“步雲啊,改革進入深水區,觸動利益比觸動靈魂還難。你現在做的,就是在捅馬蜂窩,會蜇人,也會很疼。怕不怕?”
胡步雲挺首腰板:“個人得失不足懼。怕的是辜負了組織的信任,怕的是讓北川的百姓失望,怕的是玷汙了共產黨員這個稱號。”
高隆緩緩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讚許:“好。有這份心,就有底氣。該碰的硬骨頭要碰,該打的硬仗要打。要注意策略,團結大多數,孤立極少數。程式要合法,證據要紮實。有什麼困難,可以按程式反映。”
從高隆那裡出來,胡步雲又去拜訪了樓錦川。
樓錦川的身體似乎比之前更差了些,靠在躺椅上,說話有些氣短,但思維依舊清晰。
胡步雲忽然替宋晶擔憂,就老樓同志這個身體,兩人還能廝守幾年,誰也不知道。
“步雲……咳咳……北川的事,我聽說了些。”樓錦川喘了口氣,“有些人啊,退下來了,心卻沒退,手伸得太長……這不好,很不好。你放心,邪不壓正。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不要……不要有太多顧慮。”
他顫巍巍地伸出手,拍了拍胡步雲的手背:“注意安全……保護好自己,還有……身邊的同志。”
胡步雲看著老樓蒼老而關切的面容,心頭一熱,重重點頭:“老師,您放心,我會的。”
連續兩天的奔波,胡步雲幾乎沒閤眼。回到宋家的住處,他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但精神卻處於一種亢奮狀態。京都之行的目的基本達到,獲得了關鍵人物的理解和支援,至少掃清了來自最高層的潛在阻力。
接下來,就是真刀真槍的較量了。
第三天下午,林知媛的電話來了,言簡意賅:“領導批准成立聯合調查組,由我們這邊牽頭,協調公安、審計、國安、央行反洗錢局等部門參與,對高長河、劉金印及相關人員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進行秘密調查。你們北川方面,上官芸同志和馬非同志加入調查組,負責協調和線索對接。注意,目前階段仍是初核,嚴格保密。”
掛了電話,胡步雲長長舒了一口氣。尚方寶劍,拿到了!
他立刻召集上官芸和程文碩議事。
“上官書記,你留在京都,把你們家馬非也趕緊招過來,全力配合林主任的工作,需要北川提供什麼,第一時間協調。”胡步雲語速很快,“文碩省長,我們立刻返回北川。調查組在上面發力,我們在下面要把基礎打牢,尤其是青山縣的案子,要辦成鐵案,深挖保護傘,同時穩住大局,不能出任何亂子!”
“明白!”兩人齊聲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