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話說完之後,茶鋪裡的喧鬧彷彿全部都被抽空,周遭的一切聲音全都淡了,空氣安靜得詭異。
吳昌臉上原本平淡的神色瞬間褪去,這份平淡徹底被滔天怒火取代。
他粗眉倒豎,方臉上的線條緊繃,眼神變得凌厲兇狠,他放在桌沿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骨節咔咔作響,
隨即就猛地起身,伸手向我抓來,
我心裡慌的一批,知道吳昌動了怒,這下斷然不會輕易饒了我。
然而就在他起身發作的瞬間,一首沉默的宋老頭兒輕輕嘆了口氣。
那一聲嘆息很輕,卻彷彿帶著無盡的疲憊和無奈,像看透了所有事,也看懂了我這點自作聰明的小心思,
我接觸過他那麼久,只覺得他這個人詭異而又喜怒無常,令人捉摸不透卻又令人恐懼,遇到不好的事情經常會暴怒,大發脾氣,卻從未聽到過他這樣的嘆息,
他抬手,輕輕按住了吳昌緊繃的胳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阿昌,算了。”
就這幾個字,硬生生壓住了吳昌滿腔的怒火,止住了他的動作,
吳昌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我,眼底寒芒翻湧,滿是慍怒和不解,但最終還是硬生生壓下了戾氣,緩緩又坐下了身,
茶館裡還有其他的客人,他們並未察覺到我們這裡的異常,明明周圍都是人,但我感覺到一陣緊張不安和陰冷的氣息,在身邊久久不散去。
緊接著,宋老頭兒抬眼看向我,眼神沉沉的,沒有憤怒,沒有責備,也沒有半分笑意,雙眸彷彿深不見底,讓我根本讀不懂他的情緒。
他語速很慢,一字一頓地對我說:“你走吧,也確實難為你,記住,三天,三天,三個月,”
我當場就懵了,腦子裡全是問號,
三天,三天,三個月?
我反覆琢磨這幾個字,翻來覆去猜測他的意思。
是讓我三個月別露面?是罰我三個月不許跟著他?還是三個月之內自有變數?三天又是什麼意思?我三天後才告訴他們這些有點晚?
我滿心疑惑,想問清楚,可看著他晦暗深沉的眼神,話到嘴邊又沒敢問出口,
主要是宋老頭兒那天的那眼神太靜了,靜得讓人心裡發慌,比打罵更讓我害怕,
我不敢多言,也不敢多留,知道今天這事終究是觸了他們師兄弟的底線。所以最後只是點點頭,轉身快步走出了老茶館,
走出大門的那一刻,我心裡長長鬆了一口氣,甚至還有點暗自慶幸。
因為我覺得自己做到了極致的周全,
我完成了苗寨黑衣男子的囑託,不負救命之恩;
我沒有傷害吳昌分毫,也沒有背叛宋老頭兒,不負情分。
兩邊我都仁至義盡,誰都不得罪,誰都不虧欠,完美避開了所有恩怨糾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