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這邊的人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接話。
薛國觀輕咳一聲,開口了。
“貴使的意思,是稱臣納貢可,去帝號不可?”
范文程點頭:“正是。”
薛國觀沉吟片刻,又問:“那貴主可願在文書上,以臣自稱?”
范文程想了想,點頭:“可。”
薛國觀又道:“可願在給大明的國書中,稱大明皇帝為‘陛下’?”
范文程又點頭:“可。”
薛國觀不再問了。
他看向身邊那些官員,緩緩道:“諸位以為如何?”
主客司郎中遲疑道:“薛閣老,這……不合舊例啊……”
薛國觀擺擺手:“舊例是舊例,現在是現在。滿清非朝鮮、安南可比,硬套舊例,只會談崩。”
他頓了頓,又道:“稱臣而不去帝號,於禮法確有瑕疵。但稱臣是真,納貢是真,國書稱陛下是真,以臣自居也是真,既有這些,帝號二字,暫且擱置,未嘗不可。”
眾人沉默。
有人還想說什麼,被身邊的人拉住了。
最終,大明這邊點了頭。
三天,整整三天。去帝號的問題,終於有了結果,滿清稱臣納貢,但不自降爵位。
十月二十五,辰時,禮部會賓館正堂。
第二個議題——朝鮮。
這個問題,比上一個更復雜。
大明主客司郎中剛剛提起,阿濟格就炸了。
“朝鮮?”他瞪大眼睛,聲音比前兩天更大,“你們還想打朝鮮的主意?”
范文程沒說話,但眉頭也微微皺起。
大明這邊的官員倒是早有準備,不緊不慢地說:“朝鮮本是我大明藩屬,二百餘年從未間斷,丙子之役,爾等以武力脅迫,使其暫附,如今既議和,自當恢復舊制。”
“恢復舊制?”阿濟格冷笑,“朝鮮如今是我大清的屬國,憑什麼恢復舊制?”
“憑什麼?憑他們用我大明年號,憑他們文書用我大明正朔,憑他們心裡向著我大明!”
這話說得首白,阿濟格的臉色更難看。
范文程終於開口了,語氣平靜,但話裡帶著刺:“這位大人所言差矣。朝鮮用貴朝年號,是他們自己的事,與我大清無關。但他們向我大清稱臣,向我大清納貢,這是白紙黑字寫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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