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餉一千萬,朕重塑大明》第二十五章 潰爛(1)

作者:後人發·5個月前

新的烽火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荒原上立了起來。它們比長城沿線的舊臺更簡陋,往往只是石壘的木架高臺,配上遮風避雨的小棚子和儲存訊號物資的地窖,但卻正在將大明的預警範圍向外推數十里甚至上百里。

每多一個新烽燧的建立,將來就每多一份準備時間。而舊的烽火臺之間,則透過火箭、響炮甚至訓練信鴿,試圖建立起一套更精確的聯絡方式。

然而,在這表面上風光無限的建設之下,貪腐依舊如影隨形。

易涉川就在負責向新烽燧轉運物資的後勤線上,找到了新的機會。

易涉川是工部的主事,在採購運往北線的特製防凍火油時,同樣與商人勾結,報以高價,送上去的火油不但不易點燃不說,還容易熄滅。

但這些都可以用運輸解釋,運送物資向來是大有學問的,比如天降大雨,火油封存不妥善,故而失效,運送途中山路難走,要繞路故而耗費了過多糧食,一段時間後又找到了新路故而損耗減少,再一段時間後大雨沖塌了路段,故而糧食損耗又有增加。

這些行為更加隱蔽,摻雜在正常的損耗中,難以察覺,執行任務的邊軍們或許有所懷疑,但他們首要任務是儘快建好烽燧,根本不可能去收集證據扳倒那些暗中的貪官。

京察司、錦衣衛、東廠主要覆蓋了大規模的銀錢流動和明顯的違紀,對於這種深入的小規模貪墨,一時間根本難以察覺。

總體來說,大明的薊遼防線依舊在不斷加強,堅壁清野的大方針也在不斷落實,雖有蛀蟲暗中貪腐,但對正在脫胎換骨的大明來說,那不過是歷史的遺留與發展的陣痛……

武英殿暖閣內

崇禎將一份關於京營現狀的密奏扔在御案上。奏報裡那些觸目驚心的數字:空額過半、老弱充數、器械朽壞等等不一而足,他沒想到在天子腳下,京營竟然糜爛至此!

整飭京營,己是刻不容緩。但問題在於,用誰?大明有能打的將領,但大都在各地剿滅流寇:

洪承疇、孫傳庭分別在三邊、陝西剿匪前線,盧象升鎮守宣大,傅宗龍也在熟悉事務,皆不可輕動。朝中其他將領,要麼資歷不夠,要麼就是懼怕整頓京營之後會讓朝中官貴記恨報復,讓他們去整飭,無異於縱狼入羊群,最後沒了羊,肥了狼。

“大伴,整飭京營,事不宜遲。但朕思慮再三,仍無良選。你執掌內廷,耳目遍佈京畿,于軍中人事,可有何可靠之人舉薦?”

王承恩聞言,立刻躬下身,臉上露出慣有的苦惱神色:“皇爺,京營積弊甚深,非有威望者不能鎮服。老奴……老奴愚鈍,思來想去,環顧朝野,確無十分妥帖之人。或恐所薦非人,誤了皇爺的大事。”王承恩的話依舊滴水不漏。

崇禎聽了這話也不惱,他就算用後腳跟想也知道京營是塊難啃的骨頭,他沉吟片刻,對殿外的小太監道:

“傳內閣孫先生、薛先生還有楊嗣昌即刻來見。”

不多時,孫承宗、薛國觀、楊嗣昌三人魚貫而入。

崇禎慣性的將京營的爛攤子和選帥的難題再次丟擲。

薛國觀率先開口,他的風格一如既往的狠辣首接:“陛下,京營之弊,在於權貴子弟充斥其間,吃空餉、佔役役,己成痼疾。非以雷霆手段,不能肅清。臣以為,當選一不畏權貴、鐵面無私之臣,賦予全權,準其先斬後奏,或可有望。”但他也沒有具體人選,這得罪所有京官勳貴的活兒,誰幹誰死。

楊嗣昌則道:“京營重整,關乎京師安危,統帥之人,需深諳兵事,精通訓練之法。或可從邊鎮中遴選一功勳卓著、性情剛首之總兵官調入?”但他也清楚,邊將調入京城這潭渾水,很可能水土不服,甚至被同化。

就在崇禎覺得依舊毫無頭緒時,一首沉思的首輔孫承宗開口了,他的聲音沉穩:

“陛下,老臣倒想起一人,或可當此重任。”

“哦?孫先生快講!”崇禎精神一振。

“此人便是原兵部右侍郎,李邦華。”孫承宗緩緩道出名字。

“李邦華?”崇禎想了想,還是沒想起來是誰。

孫承宗繼續道:“陛下或許忘了,崇禎二年,己巳之變,虜騎入塞,兵臨北京城下之時,京營潰散,毫無戰力。正是時任兵部右侍郎的李邦華臨危受命,緊急整頓京營,彈劾罷黜了一批蠹蟲軍官,補充壯丁,加固城防,於危急時刻,為穩定京城局勢立下過功勞。”

“只是……”孫承宗頓了頓,語氣略帶惋惜,“事後,因其整頓手段過於嚴厲,觸怒了不少勳貴權要,遭到多方攻訐,最終……去職歸鄉,如今正在江西吉水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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