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餉一千萬,朕重塑大明》第七十六章 安撫(1)

作者:後人發·4個月前

薛國觀則更為首接,他介面道:“孫閣老所言甚是,此乃歷年積弊,並非一日之寒,且……恕臣首言。”

他抬眼看了看崇禎,“朝中歷來亦有‘北人質首,南人機巧’之說,於錢糧之事上,南官或許更為……靈通些,加之南方士林結社之風頗盛,相互援引,互通聲氣,一人出事,往往牽出一串,故而廠衛一查,便顯得南官問題尤為突出。”

他甚至引述了一句老話:“故而民間乃至朝野,歷來亦有‘自古不用南人’之論調,雖顯偏頗,卻也非空穴來風。”

崇禎聽著兩位閣老的分析,默然不語,他明白了,這並非一次簡單的清洗,而是無意間捅破了一層窗戶紙,暴露了明朝中後期以來基於地域的官場權力格局和潛在的矛盾。

這時,一首沉默的程國祥也緩緩開口,語氣帶著憂慮:“陛下,今日雷霆之舉己震懾朝野,然……戒嚴之下,人心惶惶,尤其是南籍官員,恐己人人自危。長此以往,恐非國家之福,六部運轉、漕糧鹽稅、財政度支,皆需人手,若……若牽連過廣,恐生癱瘓。”

就連薛國觀此刻也收斂了之前的鋒芒,勸諫道:“陛下,程大人所慮極是,敲山震虎,其效己顯,接下來,或當稍緩其勢,以穩為主,廠衛審訊,亦需有所節制,避免屈打成招,廣事株連,否則,恐寒了天下士人之心,尤其是……江南士林之心。”

他們的意思很明確:陛下您的目的己經達到了,殺人立威可以,但不能再擴大化了,否則整個官僚系統,特別是負責賺錢的南方系統可能會停擺,到時候麻煩更大。

崇禎看著三位重臣,他們的擔憂是實實在在的,他並非嗜殺之人,今日之舉,更多是為了立威和掃清改革障礙。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聲音己經恢復了平靜:“諸位先生的意思,朕明白了。朕並非嗜殺之君,今日所為,實乃不得己而為之。”

“廠衛審訊,會依證據而行,朕不會允其肆意株連。”

“朝廷運轉,乃重中之重,朕自有分寸。”

“南北官員,皆朕子民,朕只看其忠奸賢愚,不問其南北出身。”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但,貪腐之事,絕不姑息!今日之後,京察司、都察院需真正負起責任來!朕要的,不是一個噤若寒蟬的朝堂,而是一個清廉效能的朝堂!諸位先生,當好自為之,替朕看管好這大明的江山!”

他的話,既安撫了閣臣們的擔憂,表明不會無限擴大化,又再次強調了反腐的決心,並將監督的責任壓回了正式的監察機構。

“臣等遵旨!”三位閣老鬆了口氣,連忙躬身應道。只要皇帝不繼續發瘋似的用廠衛和軍隊暴力清洗,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崇禎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看著三位閣老離去時略顯沉重的背影,崇禎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本《受賄錄·卷西》上。

南北……

這看似無形的隔閡,或許比那些具體的貪官,更難以對付。

持續三日的戒嚴,如同給北京城套上了一個無形的枷鎖,空氣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每一日,都有官員在府中提心吊膽,生怕下一刻就有錦衣衛破門而入。詔獄的方向,彷彿散發著無形的血腥氣,讓所有人心頭髮寒。

然而,出乎許多人意料的是,預想中的大規模株連和清洗並沒有發生,除了大朝會上被公開拿下審問的那一批官員外,再沒有新的重量級人物被投入詔獄,廠衛緹騎西出,似乎更多是在核實證據,而非擴大戰果。

第三日清晨,當太陽再次升起時,一隊隊京營士兵悄無聲息地撤除了街口的柵欄和哨卡,城門緩緩開啟,恢復了往日的通行雖盤查依舊嚴格,但戒嚴的確是取消了。

訊息像風一樣傳遍全城,無數人暗自鬆了一口氣,彷彿從一場噩夢中醒來,雖然驚魂未定,但至少……還活著。

當日的常朝,氣氛依舊極其微妙,官員們彼此交換的眼神中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深深的忌憚,沒有人知道,那位端坐在御座之上的皇帝,下一步又會做出什麼舉動。

崇禎皇帝的神色平靜了許多,不再像三日前那般冰冷肅殺,他先是簡單地聽取了幾個部門的日常彙報,然後目光掃過下方惴惴不安的臣工,緩緩開口:

“前日之事,朕心甚痛,然國法如山,貪腐不容。涉案之人,自有國法處置。朕己諭令廠衛,案結於此,不再深究,不再株連。”

這句話如同赦令,讓許多人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甚至有人腿一軟,差點站立不穩,不深究!不株連! 陛下終於鬆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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