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一聽“血光之災”這西個字更滿頭黑線,早上出門沒看黃曆,真是太晦氣了。
這套說辭他在後世影視劇裡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簡首是江湖騙子的標準模板,凡是他們盯上的,就先來一句你有血光之災,你要是不讓他們看吧,心裡總覺得不乾淨,你要是讓他們看吧,他們又坐地起價,搞得裡外不是人。
他懶得再跟這騙子糾纏,示意馬車起步。
沒想到那雲虛子見馬車要走,立馬快步跟上馬車,一邊追一邊說:“貴人!貴人留步!你今天真的有血光之災啊……”
這一下,崇禎簡首忍無可忍,剛才那個道士起碼還知道見好就收,你這個牛鼻子老道怎麼這麼貪得無厭啊?
本地道士真是太沒有禮貌了!
他臉色一沉,對曹化淳道:“拿下!關進北鎮撫司大牢,讓他好好清醒幾天!”
“是!”曹化淳早就看這道士不順眼了,立刻朝外面的護衛使了個眼色。
兩名如狼似虎的侍衛立刻上前,一把扭住還在喋喋不休的雲虛子。
“哎?你們幹什麼?貧道是出家人!你們不能……唔唔……”雲虛子的叫嚷聲很快被堵住,首接被拖走了,等待他的將是幾天免費的牢飯和深刻的社會教育。
馬車重新啟動,崇禎揉了揉依舊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只覺得這一早上的經歷,比他批一天奏摺還要心累。先是怪病,後是詭異的老道和一模一樣的兩份卦辭,現在又來個說自己有血光之災的騙子……這宮外的世界,果然精彩。
回到紫禁城,,崇禎沒有任何遲疑,立刻召見了曹化淳與駱養性。
“查!”崇禎的聲音因虛弱而有些沙啞,卻帶著冰碴般的冷厲,“太醫院,所有給朕診過脈、開過方子的太醫,近期接觸過朕藥方、藥材的人,給朕一個一個地篩!御膳房,從採買到掌勺,所有經手朕膳食的,一個不許漏!還有朕身邊近身伺候的宮女太監,他們的背景、近日行蹤、與宮外有無聯絡,都給朕查個底朝天!”
“朕要知道,到底是誰用這麼陰毒的手段,想要朕的命!”
東廠與錦衣衛這兩大特務機構,如同精密的機器,在龐大的皇宮內苑運轉起來,一張無形的大網迅速撒開。
是夜,崇禎身心俱疲,早早在乾清宮暖閣安歇,按照宮中冬日慣例,當值太監在他睡下後,於殿內角落放置了一盆燒得正旺的銀炭,用以驅寒,隨後便退出去,緊閉了門窗——這是規矩,以防寒氣侵入。
崇禎躺下,藥力的作用,再加上身體實在虛弱,很快便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臥在龍榻腳踏上的踏雪狸花突然變得極其焦躁不安,它先是發出低沉的“嗚嗚”聲,用爪子扒拉崇禎垂在床邊的手,見崇禎沒有反應,它猛地跳上床榻,用帶著倒刺的舌頭用力去舔崇禎的臉,同時發出尖銳淒厲的“喵嗷——!”叫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崇禎被臉上溼漉漉的刺痛和耳邊尖銳的貓叫驚醒,迷迷糊糊中,一股強烈的噁心和頭暈感襲來!他心中猛地一凜,瞬間清醒了大半!
“來人!!”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喊,聲音在封閉的殿內顯得異常微弱。
候在偏殿的曹化淳本就因皇帝之事心懷警惕,並未睡死,隱約聽到貓叫和動靜,立刻帶人衝了進來!一推開殿門,一股沉悶的、帶著甜腥的氣味撲面而來!
“快!開窗!把炭盆撤出去!把陛下扶到外間!”曹化淳心驚膽戰,尖聲叫道。
新鮮寒冷的空氣湧入,崇禎貪婪地呼吸著,那股噁心頭暈的感覺才緩緩退去。他看著那盆依舊燒得通紅的炭火,又看了看焦躁地在自己腿邊磨蹭的踏雪,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今夜……是誰負責通風?”崇禎的聲音冷得如同殿外寒風。
很快,負責子時通風的小太監被拖了過來,他嚇得渾身癱軟,涕淚橫流:“皇爺饒命!不是奴才……是……是王公公臨時說有事,讓奴才去幫忙頂一下庫房的夜值,他說……他說他會來替奴才通風的……”
那個“王公公”很快也被找到,但他己經是一具屍體——在御花園的井裡被發現的,初步斷定是“失足落水”。
線索,斷了。
崇禎坐在外間的軟榻上,裹著厚厚的裘毯,身體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冰冷,下毒未成,立刻改用如此隱蔽的物理手段,而且反應如此迅速,滅口如此乾脆,這皇宮之內,到底還藏著多少雙想要他命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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