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小皇子愣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沒有血，也沒有傷口，但他能感覺到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流失，像是沙漏裡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落。
魂力正在消散，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人影變得重疊，耳邊嗡嗡作響，像是隔了一層水在聽聲音。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幾句話：“我師兄，風琅山，還有北雪皇朝，絕對不會放過你。”
聲音己經虛弱得不成樣子，但那股怨毒卻濃得化不開。
“那又如何？”楚默不在意地回了一句，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片從樹上落下的枯葉。
就在這時，一股黑風不知從何處刮來，沒有來處，也沒有徵兆，就那麼突然地出現在北辰小皇子身邊。
黑風一卷，將他的身體裹住，呼地一下帶走了。
楚默眼神一縮，腳下微動，就要追上去。
馬車裡傳來國主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篤定：“不用去追了。”
楚默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向馬車，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似乎在等一個解釋。
風吹過亂蟲亭，吹散了方才那一劍殘留的蟲影氣息。
西周的人還沉浸在震驚裡沒有完全回過神來。
先是禁忌火焰，又是國師被拿下，然後北辰小皇子當眾被一劍穿身，這一連串的事發生得太密太快，密到讓人來不及反應。
炎洛站在亭邊，面具下的目光落在楚默身上，眼神複雜。
古南皇朝這邊，眾人還沒有從“宮女變公主”的衝擊中徹底走出來。
幾個老臣的目光時不時瞟向南宮瑤，眼神里帶著審視、驚訝，還有一絲後怕。
他們以前有沒有在這位九公主面前說過什麼不該說的話？有沒有怠慢過她？
南宮瑤倒是一派從容，她站在馬車旁邊，背挺得筆首，下巴微抬，像一朵終於見到陽光的花，恣意地舒展著花瓣。
她不是那種張揚的性格，但這一刻，她允許自己小小地得意一下。
藏了那麼久，憋了那麼久，總算不用再壓著嗓子說話了。
馬車裡安靜了片刻，國主的聲音再次傳出來，這次是對楚默說的：“逍遙清山走的不是普通遁術。
禁忌火焰燃燒的是施術者的一部分魂力，代價極大，短時間內他不會再現身了。
至於北辰小皇子，黑風裡帶著風琅山的印記，有人在暗中接應，你現在追上去，正好撞進他們的陣裡。”
她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不急在一時。”
楚默聽完，沒有追問，也沒有堅持去追。
他把萬蟲劍收回，劍身上的蟲影漸漸散去，恢復了普通長劍的模樣。他轉身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衣襬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周圍的護衛們自動讓開一條路，沒有人敢擋在他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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