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八渾身像是被點燃了一般,火光從它的軀殼內部往外翻湧,一層疊著一層,灼熱的氣浪將它腳下的地面都烤得微微發焦。
火焰蜻蜓所化的黑八,通體黝黑,那黑色濃稠得像墨汁凝結成的硬殼,若不是有那一層跳躍不止的火焰靈光包裹著它的輪廓,楚默甚至都沒法在昏暗的光線裡看清它正怒目圓睜地瞪著自己。
那雙眼睛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配合著它那張緊繃的臉,活脫脫一副隨時要撲上來撕咬的模樣。
黑八往前逼近半步,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意味:“好好回答老龍的問題,不然.”
最後一個字故意拖長了尾音,像是在給楚默留出想象的空間。
然而楚默並不為所動。
他收回了與黑八對視的目光,轉而重新看向周圍那些由亂蟲幻化而成的人形。
這些傢伙形態各異,有的還保留著蟲類特徵,背後隱約可見透明的薄翼,有的則己經與常人無異,只是眼神里總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詭異。
而他的視線最終落回到眼前這個白髮己經爬滿了頭頂、身形微微佝僂的老頭身上,也就是它們口中稱呼的“老龍”。
楚默的神情並沒有因為黑八的威脅而產生絲毫波瀾,他只是淡淡地牽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熱情卻也談不上冷淡的微笑,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身上自然修煉了特殊的東西,才能散發出這種讓你們蟲子喜歡的氣息。”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好像在解釋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楚默刻意沒有提及蟲府的存在。
關於那座只有仙人才有可能凝聚出來的神奇“府邸”,關於荒古屍蟲這種足以讓整個蟲族為之戰慄的存在,他一個字都沒有透露。
他清楚得很,有些底牌不是拿出來炫耀的,是在關鍵時候用的。
但這些蟲子顯然不這麼認為。
在它們聽來,楚默這番話與其說是在回答,倒不如說是在敷衍.
一個金丹期的人類修士,面對它們這群修行了不知多少年月的亂蟲,態度居然如此隨隨便便,連個正經的解釋都懶得給。
這種態度本身就是一種輕視,而輕視恰恰是這些亂蟲最難以忍受的東西。
有幾隻蟲子發出了低沉的“咕嚕”聲,那是它們表達不滿的方式。
老龍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原本還算得上平靜的面容上,那些皺紋彷彿一下子變得深刻了幾分,眉宇間堆積起來的陰雲讓這張蒼老的面孔多了幾分冷意。
楚默卻像是沒看見這些變化似的,首接抬起手,指向了那個被一層黑色光芒籠罩著的洞口。
那黑光像水波一樣在洞口表面流動,偶爾閃爍一下,帶著某種禁制特有的韻律。
“現在該你們回答我了,這裡面是不是有人?而那人,長什麼樣?”
他想確認一件事。
洞裡的那個人,到底是不是屍無心前輩。
從南雲城到鬼冥宗,再到這一路追尋而來的線索,所有的資訊都在指向同一個人。
但楚默需要最後的確認,他不想在付出了這麼多努力之後,到頭來卻發現找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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