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隻蟲子張了張嘴,聲音都結巴了:“這傢伙……這傢伙怎麼做到的?”
蟲群炸開了鍋,但比起莫衷一是的猜測,更多的是恐懼。它們引以為傲的大王,它們以為堅不可摧的那塊巨石,此刻正以一種它們無法理解的方式被人剝去防護。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首以來堅信的東西忽然在眼前崩塌了,連帶著它們所有的安全感都跟著土崩瓦解。
然而,比蟲子們更加慌張的,是石頭裡的亂蟲王。
他從一開始的不屑和篤定,到後來的不耐煩,再到現在——他感覺得到那層護體之力正在流失,不是被打散的,不是被消耗的,而是被那些火焰劍影用一種他看不清的方式給消磨掉了。
那些劍影的環繞不是徒勞的,每一次旋轉都在帶走一部分護體之力,像是一圈看不見的磨盤,慢而穩定,毫不停歇地碾磨著。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誤判了。
對方根本沒有被他激怒,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傻乎乎地去硬砸石頭。
楚默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塊石頭靠蠻力打不碎,所以他選擇了另一種方式,不是打碎它,而是拆掉它的防禦。
那些火焰劍影不是進攻,是圍困,是消磨,是一種比暴力更加可怕的耐心。
亂蟲王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些嘲笑的話無比可笑。
他以為自己在激將楚默,實際上從頭到尾都是楚默在做著自己的事情,他的每一句嘲諷都像是拳頭打在了棉花上,連個迴音都沒有。
而現在,這團棉花反過來把他裹住了,越裹越緊。
那塊讓他引以為傲的巨石,此刻正變成一個困住他自己的牢籠。
想到這裡,亂蟲王心裡的恐慌再也壓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我們可否聊一聊?”
這話一齣,谷中頓時安靜了。
那些蟲子們的議論聲戛然而止,它們全都聽出了大王語氣裡的變化。
那是一種它們從未在亂蟲王口中聽到過的示弱。
它們的大王,亂蟲谷的王,從來都是趾高氣揚、說一不二的存在,現在居然主動說出了“聊一聊”這三個字。
這意味著什麼,蟲子們心裡都清楚。
黑貓幽霜卻不管這些,她甩了甩尾巴,碧綠的貓眼裡閃過一絲快意,涼涼地開口:“這個時候就害怕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下來的山谷裡,每個字都聽得真真切切。
那話裡的譏諷之意毫不遮掩,像是一根細針,輕輕巧巧地紮在了亂蟲王方才還不可一世的自尊上。
亂蟲王沒有理會幽霜的嘲諷。
他此刻顧不上這些,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等楚默的回答。他的視線穿透石壁,緊盯著楚默的臉,像一個等待判決的人。
楚默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
他的聲音和之前一樣平靜,平靜到近乎隨意,像是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可你己經沒什麼價值了,我和你有什麼好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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