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個念頭只在心頭一閃,就被他壓了下去。
楚默方才表現出來的實力讓他不得不掂量掂量,眼前這個年輕人,不是他輕易動得了的。
沉默了幾息之後,他終於從黑布中翻找起來,手指在黑布中撥弄的動作帶著一股無處發洩的怨氣。
片刻後,他對著一箇中年男子的魂影吹了一口氣。
那魂影輕飄飄地落到了楚默面前,雙腳觸地的時候沒有任何聲響,就像一個影子被投在了地上。
那是一個面容模糊但仍能看出輪廓的中年男人。
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兩隻眼睛裡滿是茫然,像是一個剛剛睡醒卻忘記了身在何處的人,又像是一件被遺忘在塵封角落裡的舊器物。
這孤魂的記憶顯然己經散失了大半,只剩下一具空殼般的魂體,呆呆地立著,對周圍的一切毫無反應。
楚默的心微微沉了一下,這種狀態的人,恐怕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楚默打量了他片刻,開口問道:“你叫什麼?”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在安靜的鋪子裡足夠清晰。
那魂影仍舊一動不動,傻乎乎地看著楚默,嘴唇沒有張開,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楚默的眉頭皺了起來,心裡快速轉了幾個念頭,如果這孤魂真的什麼記憶都沒留下,那他手上的線索就斷了。
費了這麼大的周折,破了一個收魂爐,到頭來只得到一個空殼,這絕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掌櫃身後的孩童紙人像是逮著了機會一樣,聲音裡滿是幸災樂禍的味道:“人死後的孤魂,記憶是自我封印狀態。
如果你想知道什麼,還得求我們掌櫃,他有辦法解開他的記憶封印。”
說完,那紙人往後退了半步,抱著兩條紙糊的胳膊,等著看楚默低頭求人的場面。
它雖然是個紙人,但跟了胡鬼手這麼多年,見慣了那些有求於掌櫃的人唯唯諾諾的樣子,自然以為楚默也會如此。
南宮瑤是九公主,什麼樣的彎彎繞繞沒見過,一看這架勢就明白了,對方就是想讓楚默服軟。
她的目光掃過那個孩童紙人,又落在胡鬼手身上,心裡那股火騰騰地往上竄。
這分明是趁火打劫,仗著自己手裡有解開記憶封印的本事,等著楚默低頭。
果然,胡鬼手擺出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語氣裡還帶著幾分為難,可那雙眼睛深處明明藏著一絲看好戲的意味:“想要讓他恢復記憶,需要消耗我不少力量。
而我最近身體不大好,就不幫你了。
你還是帶上他走吧。
我們互不相欠。
也別來我紙人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