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漢打了個酒嗝，根本不知道，就在剛才那短短的幾秒裡，兩個在榮門都堪稱頂尖的高手，已經在他身前完成一次足以見血封喉的致命交鋒。
......
“哐當......”
推開厚重的隔音門，車廂連線處刺骨寒風瞬間包裹了兩人。
八十年代綠皮車是個神奇的地方，普通坐席擁擠不堪，可臥鋪車卻冷冷清清。
這裡是臥鋪車廂吸菸區和廁所所在，此刻空無一人，只有車輪碾壓鐵軌巨大噪音在耳邊轟鳴。
錢飛停下腳步，轉過身，眉頭緊鎖，眼神中帶著三分懷疑和七分試探，沉聲發問：“現在可以說了吧？你到底是怎麼知道我師父的名號？他老人家可是金盆洗手幾十年沒在道上露過面了！”
鞭三此時已經完全將自己代入到榮門前輩的角色中。
他冷哼了一聲，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揚起下巴，雖然頂著一張陌生的老教師臉，但那股子從舊社會帶到如今的賊王傲氣，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幾十年沒露面？”
鞭三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滄桑的得意：“小娃娃，解放前在哈爾濱道外老火車站，我還和你師傅就照過面。盤過道！你這手卸甲雖然練得有點火候，但在我眼裡還是嫩了點！”
聽到這裡，錢飛的心裡已經不是九成，而是十成十確定！
眼前這個偽裝成教師的人，絕對就是那個把東三省警察耍得團團轉的北派榮門賊王——鞭三！
只有經歷過那個年代。並且地位極高的人，才敢用這種口氣談論關東山。
確認了身份，錢飛血管裡的血開始沸騰，但他臉上表情卻在一瞬間完成了極其精湛的變臉。
這是扮豬吃老虎的最高境界！
錢飛原本帶著防備和桀驁的臉，瞬間變得極其恭敬。甚至帶著一絲受寵若驚的狂熱。
他猛地一抱拳，聲音微微發抖，似乎是因為見到了傳說中的大人物而激動不已：
“您......您剛才用的手法，難道是失傳已久捏指一門的絕技？莫非......莫非您就是我師父經常提起，北派捏指一門的當家，鞭三爺？！”
這一聲“鞭三爺”，喊得是情真意切，直擊靈魂。
鞭三聽到這句話，整個人明顯怔了一下。
他本來以為關東山那種極其自負的老怪物，絕對不會在徒弟面前誇讚其他同行，更何況兩人分屬不同的門派，當年還暗中較量過。
沒想到，居然在徒弟面前提起過自己，而且看這小子的反應，關東山對自己的評價絕對不低！
人都是有虛榮心的，哪怕是賊王也不例外。
尤其是在他如今如同喪家之犬般四處逃竄的落魄時刻，突然遇到一個對自己頂禮膜拜。而且還是公認賊王關東山高徒的年輕人。
鞭三隱姓埋名五年，心底被壓抑的自負和虛榮感，瞬間像氣球一樣膨脹起來。
“沒想到啊......”
老賊臉上的陰沉徹底消散，取而代之是一抹受用的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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