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飛在家安安穩穩過了幾天晚年，每天吃著母親包的酸菜豬肉餡餃子，聽著外頭劈里啪啦的鞭炮聲，這種久違、充滿煙火氣的生活，讓錢飛在生死線上緊繃的心，得到短暫的慰藉。
可是，骨子裡的使命感，以及對父親失蹤之謎的執念，讓他再也待不住了。
大年初十。
錢飛提前銷了假，穿上警服，迎著刺骨寒風，回到了哈爾濱鐵路公安處的臨時專案組。
上班第一天，沒有去看案宗，而是首接向老槍申請，去看守所提審鞭三。
老槍先是一愣，隨後明白了什麼，嘆了口氣，在申請表上簽字。
……
“哐當……”
沉重的鐵門被管教開啟。
審訊室裡，沒有窗戶，頭頂一盞昏黃的白熾燈。
鞭三穿著囚服，雙手戴著沉重手銬，被固定在冰冷的審訊椅上。
僅僅幾天不見，老賊彷彿又蒼老了十歲，原本乾癟的身體此刻像是一把枯柴，頭髮徹底白了，亂蓬蓬頂在頭上。
鞭三緩緩抬起死灰般的眼睛，看清楚是錢飛後，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錢飛沒有說話，首接走到鞭三面前，將手裡提著的帆布包，“砰”的一聲放在鐵桌上。
“別多想！”
他看著鞭三，語氣平靜，沒有一絲一毫威壓：“我今天來，不是來審你的。你在關內的那些徒子徒孫，己經全被抓回來了，你的案結了。”
鞭三愣了一下：“那你來幹什麼？”
錢飛拉開帆布包，從裡面拿出一件嶄新、厚實的棉襖，還有一雙厚底棉鞋，以及幾個牛皮紙包。
“我這次來，是以私人的身份來看看你。”
錢飛將紙包推到鞭三面前，一股濃郁的香味瞬間在冰冷的審訊室裡瀰漫開來。
“你和我爺爺錢忠打過交道，算是老關係，不管你後來變成了什麼人，你認他這個恩人。”
錢飛看著鞭三因為驚訝而微微放大的眼睛：“我今天，是替我爺爺來看看你。”
“你歲數大了，看守所裡的環境差，扛不住凍，給你帶了件厚棉衣和棉鞋，我跟管教打過招呼了，可以穿進去。還有幾個包子，趁熱吃了吧。”
鞭三死死地盯著桌子上厚大衣和冒著熱氣的包子，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乾癟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在新舊社會、在黑道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見慣了爾虞我詐、落井下石，什麼時候受到過這種待遇？
更何況，這待遇還是來自一個親手把他送進大牢的警察！
鞭三臉上防備和桀驁，這一刻徹底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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