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嘆口氣，伸手從兜裡掏出根菸叼在嘴裡，沒有點火，而是仰起頭，呈西十五度角看著灰濛濛的天，眼中流露出複雜的緬懷和悲涼。
“既然都是同道中人，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錢飛夾著煙，目光重新落在中年男人臉上，一字一頓、清晰地反問：
“老哥，聽沒聽說過，關外遼南那片，有一位……鞭三爺？”
“鞭三爺”這三個字一齣口！
中年男人原本緊繃的臉，瞬間大驚失色！
眼睛瞪得老大，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你說的……可是五年南下支隊，在山海關折了的……北派捏指一脈的……鞭三爺？！”
周圍那幾個拿著刀的手下，雖然輩份身份低，顯然也聽過鞭三的名字，握刀子的手都滲出冷汗。
“正是家師！”
錢飛狂傲又淒涼地點了點頭，語氣中透著股歷經劫難後的滄桑：
“當年山海關那一役，黃瘸子和師傅老人家，被雷子包了餃子，全都折了進去。算我命大，出事前半個月，師傅說我手底下的活兒成了，派我去南邊開盤子，這才僥倖躲過一劫。”
這番話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當年黃瘸子和鞭三覆滅在山海關，這是轟動全國的大案，道上無人不知。
但鞭三手下到底有多少徒弟，除了前幾天被連鍋端掉的那幾批，其餘人根本摸不清底細。
錢飛將自己包裝成逃過一劫的賊王高徒，邏輯上完美閉環，毫無破綻！
當然，最關鍵的是剛剛的交手，他用的是榮門正經玩意兒。
此話一齣，中年男人徹底被震懾住！
東北榮門因為黃瘸子案件，最近幾年在黑道上的名氣兇焰滔天，鞭三作為捏指一脈的老當家、賊王級別的人物，更是無人敢小覷！
何況！
剛剛在二樓，對面小年輕展現出那神乎其技，瞬間讓他兩根手指脫臼的恐怖招式，己經完美地印證了作為賊王高徒的身份！
如果剛才錢飛真下了死手，他現在這條胳膊早就廢了！
中年男人腦子裡瘋狂盤算。
面對這樣一個底細深厚、身手恐怖、又是師出名門的過江龍，硬拼絕對是找死，如果能攀上關係，甚至合作一把，那絕對是最優解！
想到這，中年男人臉上陰沉和防備如同冰雪消融，立刻收起所有敵意。
他向前一步，雙手抱拳，按照江湖規矩，笑道：
“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大水衝了龍王廟！”
“原來是北派鞭三爺的高足！失敬！失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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