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飛坐在副駕駛,表面閉著眼睛養神,實際上大腦飛速計算著時間。
他必須給專案組爭取足夠多的時間,去開房、去偽裝、去佈置現場。
於是,錢飛開始施展爐火純青的拖字訣。
車子剛開出兩個街口,錢飛就突然睜開眼,指著路邊一個黑漆漆的巷子口問道:“哎,兄弟,那裡面是不是有個賣烤肉的?要不咱們去整點烤肉?”
小弟趕緊解釋:“錢哥,那裡面是賣死麵餅子的,大半夜的不好吃。咱們還是去買肉夾饃吧。”
過了一會兒,錢飛又開始東拉西扯地找話題:“兄弟,你們這西安的肉夾饃,裡面的肉給得多不多啊?那娘們是個無肉不歡的主。還有啊,能不能多放點辣子?她口味重,辣子少了可是要掀桌子的。”
小弟耐心地一一解答,甚至為了讓錢飛吃到最正宗,最合口味的肉夾饃,特意繞開了兩條近路,專挑那些雖然遠但名氣大的老字號去。
就這樣,在錢飛巧妙、毫無破綻的拖延戰術下,原本只需要二十分鐘的路程,硬生生地被他拖成西十多分鐘。
當虎頭奔緩緩地停在鴻通賓館大門前,時間己經悄然劃過了晚上九點。
錢飛推開車門,帶著小弟,大搖大擺走進寬敞明亮的大廳。
剛一踏入大廳,錢飛目光快速在休息區掃視。
只見大廳左側,盆旁邊,老虎和槍神大馬金刀坐在沙發上。
兩人此刻己經完全褪去了警察特有氣質。
老虎穿著件皮夾克,槍神穿著一套有些不合身的西裝,手裡夾著個土氣的人造革皮包。
兩人活脫脫就是倆從外地來西安倒騰生意的倒爺。
二人大聲操著各地方言,唾沫星子亂飛聊著物價和棉花生意,演得那叫一個逼真入骨。
看到錢飛帶著一個陌生人進來。
老虎和槍神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根本不認識錢飛一樣,繼續激烈地為幾分錢差價爭論著。
但是!
就在錢飛視線掃過他們的一瞬間,老虎那隻原本搭在膝蓋上的右手,隱蔽快速地變換了兩個動作。
先是伸出了三根手指。
緊接著,拇指和食指張開,比劃了一個代表數字“八”的手勢。
動作極快,且被茶几完美地擋住小弟視線。
錢飛心中大石落了地,幾乎不可察對老虎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新開的房間號是308。
“兄弟,跟我上樓。”
錢飛神色如常,帶著幾分即將面對母老虎的無奈和煩躁,帶著小弟徑首走向了樓梯口,一路來到三樓。
他停在308房間門口,深吸了一口氣,將手裡油乎乎的夾饃換到了左手,然後抬起右手,握緊拳頭,用力帶著幾分粗暴地敲響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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