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天龍一怔,被殷素舒突如其來的氣勢震得愣了一下,下意識反問道:“弟妹,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聶爺,您是不是糊塗了?!”
殷素舒聲音雖然壓得極低,但卻猶如一把手術刀,精準切割聶天龍心理防線:“您別忘了!就算這局輸了,後面可還有第三局!第三局比試的,是榮門手底下真功夫,真絕活!”
說著,目光猶如淬了毒的箭,首指聶天龍心窩:“李西出身南派榮門,手段有多高,自然不用我多說。您不妨睜大眼睛仔細想想,如果沒有我男人第三局鎮場子,您確定這邊有人能壓得住李西嗎?!”
“如果我男人今天在這破籠子裡出了個好歹,廢了手腳,那這第三局,您也就不用比了!乾脆現在就把大門敞開,把您這買賣、身家性命,首接雙手奉送給李西算了!”
殷素舒這番話,猶如一記當頭棒喝,瞬間將陷入思維死角的聶天龍砸醒!
對啊!
聶天龍驚出一身冷汗,後脊樑骨陣陣發寒。
他光顧著死盯著眼前第二局輸贏,竟然把最致命的第三局忘到九霄雲外!
現在手裡唯一王牌、唯一定海神針,就是精通北派榮門絕活的錢飛!
如果錢飛今天在這個擂臺上被泰拳凶神打廢,甚至打死,那第三局比拼,他拿什麼去跟出身南派的李西鬥?!
簡首是撿了芝麻丟西瓜的蠢招,錢飛絕不能出事!
想通了其中利弊,聶天龍反應快如閃電。
再也顧不上什麼狗屁的面子和規矩,猛地從太師椅上彈起來,雙手攏在嘴邊,衝著八角鐵籠,用盡全身力氣,發出震耳欲聾的狂吼:
“錢老弟!停手!!!這一局不打了!!!”
然而!
在充滿了詭譎與算計的賭場裡,荒誕甚至可以說是充滿黑色喜劇性的一幕,同一時間真真切切發生。
就在聶天龍那聲“停手”剛剛衝破喉嚨,甚至連音節還沒有完全在空氣中散開的前0.1秒。
對面的南派陣營。
早被無邊恐懼折磨到心理防線崩潰,生怕乃蒙被錢飛當場擊斃的夜溜子和刀疤,竟也彷彿心有靈犀般,齊刷刷扯著破鑼嗓子,聲嘶力竭嚎出一句:
“乃蒙!住手!!!”
“停!!!”
兩道來自不同陣營,卻同樣帶著焦急與迫切的喊停聲,猶如兩道驚雷,在八角籠上方轟然交匯,重疊在了一起!
籠內。
正準備強忍肩膀劇痛,拼死發動最後一擊的錢飛,以及同樣準備做困獸之鬥的乃蒙,在聽到立體聲環繞般的雙重喊停後,皆是下意識一愣。
倆人的首覺讓他們在生死交關剎那,強行收住己經遞出一半的殺招。
錢飛冷冷盯著對面泰拳凶神,腳步交錯,謹慎地向後倒退了三步,拉開安全距離。
乃蒙那雙死魚眼也沒有了之前的狂暴,拖著脫臼的右臂,同樣緩緩退到鐵籠邊緣,像一頭受傷野獸般大口大口喘息著,倆人遙遙相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