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垂下眼，拇指在杯沿上緩緩摩挲了一圈。
——這故事是誰放出來的，不言自明。
三皇子的人死了，總得有個體面的說法。把屎盆子扣在妖龍頭上，順便給兩個死人立塊忠烈牌坊。
至於真相？
真相從來不重要。重要的是，活著的人需要什麼樣的“真相”。
“砰——”
對面傳來一聲悶響。
趙紅葉一掌拍在桌上，茶盞跳了起來。
“放他孃的狗屁！”
她霍然起身，就要往樓下衝。
林玄伸手，不輕不重地按住了她的手腕。
“師姐。”
趙紅葉回頭瞪他。
林玄搖了搖頭。
“坐下。”
“你聽聽他在說什麼？！”趙紅葉壓低了嗓子，咬著牙，“曹寶那個狗東西——”
“我聽到了。”
林玄鬆開手，將她面前傾倒的茶盞扶正，重新斟了一杯推過去。
“這是魏陽城，是魏國的地盤。有些訊息，他們想要怎麼傳，那便能夠怎麼傳，我們是攔不住的！”
趙紅葉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終究還是重新坐了回去。
但那杯茶她沒碰，十指交叉扣在桌面上，骨節繃得發緊。
角落裡，帝九臨睜開一隻眼，瞥了趙紅葉一下，又閉上了。
林玄重新端起自己的茶。
——不急。
三皇子要粉飾太平，遮掩罪行，隨他去。死人的名聲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人的命。
等秘境開啟，他會親手把這筆賬算清楚。
樓下的說書人還在口若懸河，將周彥描繪成一代豪傑。
林玄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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