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約定,八名親隨昨夜便該有訊息,如今天己經亮了,城中卻沒有任何回訊。
若是計劃順利,他們不會誤時;若是察覺王府有防備,也該設法示警。
什麼都沒有,才是最壞的訊息。
蒲雲山沒有急著逃,也沒有去約定地點檢視,
他現在仍是個靠挑糞換飯的外鄉流民,只要身份沒有暴露,便還有機會查清八人的去向。
拓跋莽從街口回來,看見他扶著牆站不穩,便把手裡的熱粥塞了過去。
“你昨天腹疾還沒好,今天少挑半車,先把粥喝了;若病死在路邊,旁人還要說我們逸州為了修茅廁逼死人。”
蒲雲山接過粗瓷碗,聞見粥裡放了薑絲,眉間的疲色稍退去。
“多謝拓大哥,我歇過這陣便能做工,不會誤了城南的差事。”
拓跋莽聽他還能說話,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去催另外幾輛糞車。
蒲雲山低頭喝粥,餘光掃過街口來往的人群。
與此同時,西山採石場己經響起石錘落地的悶響。
八名死士服下鎖元散後無法運轉內力,手腕與腳踝又扣著鐵鏈,只能輪流掄起十二斤重的石錘,將路基所需的青石砸成合用的尺寸。
監工站在木棚下翻看王府送來的名冊,朝兩名守衛交代道:“這八個人夜闖工坊,身上還藏著刀,你們別把他們當尋常流民;
白日不許交頭接耳,夜裡分開關,少一個人都要報到王府。”
為首死士握著錘柄,沒有再看同伴。
王府沒有公開他們的身份,說明顧墨染暫時不準備殺人,可鎖元散與分押手段處對準武者,也說明對方己經掌握了不少東西。
現在鬧事只會送命。
他重新舉起石錘,砸向腳邊的青石,決定先摸清守衛換崗與藥物發放的規矩,再設法尋找少主。
……
吐蕃銀城。
拉隆從逸州脫身後一路換馬,進帳時衣袍己經結滿泥垢,他顧不上喝水,便把自己在逸州見到的黑衣武者、雷火和汙穢池一併說了出來。
“那些人從汙穢池中爬出來,一身黑衣,眼睛發光,還說這只是第一批;若再給逸王幾個月,他便能把更多人煉成聽命於他的巫兵。”
赤桑沒有立刻接話,而是讓人把拉隆帶回的兵器碎片放到案上。
“你說他們刀槍不入,可你既能從逸州回來,說明他們並非殺不死;
把你親眼看見的事說清楚,哪些話出自逸王,哪些是你自己的判斷,不要混在一起。”
拉隆被問得停了下來,只能重新交代自己如何潛入城中、如何發現公廁與運糞車,又如何撞見那批黑衣人。
除去那些關於巫蠱的猜測,逸州確實出現了威力驚人的火藥,也確實聚集了一批來歷不明的精銳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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