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寧看著他。
這是她今天第一次正眼看他。
沈渡沒有避開她的目光。他沒有解釋，沒有說“但是我也是為你”，沒有說“因為我在乎你”。他就讓她看。
天台的風從北面刮過來，把她的短髮吹得遮住了眼睛。她抬手攏了一下，那隻手——左手——缺掉的小指在燈光下只留下一截整齊的斷面。
沈渡的目光落在那隻手上。只一瞬。
溫以寧把手收回口袋裡。
“我不需要。”
她轉身要走。
“溫以寧。”
她停住了。沒有回頭。
沈渡站在原地。他沒有走近她。一臂的距離，他保持著。
“我不走。”
就這三個字。
風又灌過來。遠處高架橋上一輛救護車閃著燈駛過，藍紅的光在天台的牆上掃了一下，滅了。
溫以寧背對著他站了很久。
她的肩膀被風吹得微微縮起，但她沒有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後頸的短髮被風掀起，露出一小截皮膚，日光燈照在上面，白得發冷。
然後她邁開步子。
鐵門響了。腳步聲沿著樓梯一級一級往下，越來越輕。
沈渡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扇重新關上的鐵門，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手指凍得發僵，他握了握，骨節發出輕微的響聲。
他把後背靠在圍欄上。水泥檯面的寒意透過警服滲進來。他仰起頭，天台那盞燈在他臉上投下一小塊陰影。
他沒有追下去。
過了很久，他直起身，推開鐵門，走下樓。
刑偵二組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溫以寧坐在工位上。
顯示屏已經黑了，她沒再碰滑鼠。桌上的水還在——三指遠，她沒動過。
沈渡走進來的時候，她沒抬頭。
他走到自己工位，坐下。案卷還翻在剛才那一頁，他沒再看。兩個工位之間隔著四張桌子，日光燈把整個房間照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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