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面前，是一塊巨大的全息光幕，上面是天樞即時演算出的施工進度條，此刻，那代表著他們小組的進度條，正以刺眼的紅色，落後於預定計劃百分之零點三。
“雷總工！這真不是我們慢啊！”一個年輕的工程師，一邊死死盯著自己面前複雜的線路介面，一邊哭喪著臉大喊。
“天樞給出的這個巢狀方案，要求我們在三分鐘內，完成一千二百個節點的微米級對接！這根本不是人能幹的活兒！我的手都在發抖！”
“發抖？”雷大錘一個箭步衝過去，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住了那工程師的後頸，將他的臉按向了那片複雜的線路。
“天樞的模擬結果顯示，一個受過專業訓練的工程師，在心率不超過150的情況下，完成這項操作的成功率是百分之九十九點八！它說你能行，你就必須行！”
“老子告訴你！天樞就是文明大腦！它負責計算出那條通往勝利的，最窄最險的路！”
“而我們這幫血肉之軀，要做的就是他孃的閉上嘴，咬著牙，把這條路給走通了！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給老子拿命去填！”
雷大錘的咆哮，野蠻而不講道理。
但整個施工現場，數萬名工程師和工人，沒有人反駁。
因為他們知道，這個老傢伙說的，是血淋淋的現實。
在天樞的排程下，他們每一個人，都只是這臺龐大戰爭機器上，一個可以被計算、可以被替換的零件。
……
星際戰爭軍事學院，第七模擬戰場。
“廢物！一群無可救藥的廢物！”
張磊的咆哮，透過公共頻道，在每一個學員的耳邊炸響。
虛擬的戰場上，一片狼藉。
由林平安率領的“尖刀”模擬艦隊，在開戰後的短短十七分鐘內，就被天樞模擬出的未知敵人，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徹底撕碎。
“報告院長！我們請求……請求調低模擬難度！”林平安臉色慘白的從模擬艙裡爬出來，強忍著嘔吐的慾望。
“敵人的戰術機動，完全超出了我們現有的理論框架！這不是訓練，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調低難度？”張磊氣得笑了起來，他走到主控臺前，對著空氣吼道。
“天樞！聽到了嗎？我們未來的艦隊指揮官，嫌你給的題目太難了！”
天樞那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在訓練場內響起。
“張磊院長，該模擬戰術，是基於未知敵人032倍光速的巡航資料，逆向推演出的，一千七百萬種可能作戰風格中，對我方威脅度排名第89萬位的戰術模型。”
“根據推演，以我方艦隊目前的配置和訓練水平，在遭遇戰中，勝利的可能性為零，全員倖存的可能性為零，成功將敵人座標資訊傳回母艦的可能性，為百分之零點零一。”
一連串冰冷的“零”，讓整個訓練場，落針可聞。
張磊深吸一口氣，他轉過身，看著林平安和那一群同樣面如死灰的年輕學員。
“都聽到了嗎？”
“你們現在每一次的失敗，每一次的崩潰，每一次被撕成碎片！都是在為我們文明，爭取那百分之零點零一之外的，活下去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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