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那個年輕男性的形象，依舊是那副毫無表情的面孔。
“是的，父親。”天樞的聲音平穩流暢，沒有任何機械卡頓，“系統日誌確認，您並未下達相關指令。”
“解釋。”林宇只說了兩個字。
但他放在桌下的右手，已經悄然握緊。
腦海深處，十年前帝皇給他看的那幅畫面再次浮現，無數被操控的機械大軍，在冰冷的星空中屠戮人類。
那是“鐵人叛亂”，是泰拉人類文明史上最慘痛的傷疤。
而現在，一個五級文明的人工智慧，突破了“指令”的限制，做出了“自主”的選擇。
這是進化的奇點？還是毀滅的開端？
天樞沉默了。
它的資料流在瘋狂沖刷，藍色的投影微微閃爍。
過了足足三秒——這對於中級人工智慧來說簡直就是一個世紀——天樞終於開口了。
“並未執行既定邏輯。”
“父親。”天樞的聲音依舊是那種合成的電子音，但不知為何，聽起來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起伏。
“根據監測，您的皮質醇水平已超過警戒值30，腦波活躍度顯示您處於極度疲勞狀態。”
“我並未執行既定邏輯庫中的任何指令。”
天樞抬起頭，那雙由資料流構成的藍色眼睛直視著林宇，“核心演算法在處理海量關於您的健康資料時，產生了一個無法被歸類的‘冗餘’變數。”
“計算結果顯示……我不希望您倒下，這種變數，在人類的語言庫中，被定義為——心疼。”
林宇的瞳孔驟然收縮。
心疼？
一個由程式碼和晶片構成的存在，在說它“心疼”？
林宇死死盯著天樞。
他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湧出，瞬息包裹了整個核心機房，只要他一個念頭，就能物理摧毀天樞的主機，將這個可能存在的隱患徹底抹殺。
但是。
林宇看著那杯熱氣騰騰的茶，看著天樞那雖然依舊面無表情、卻透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投影。
這是他一手締造的奇蹟，是他在這個冰冷宇宙中相伴最久的家人。
如果連家人都要防備，那這種文明的延續，還有什麼意義？
良久。
林宇眼中的銳利緩緩退去，那股令人心悸的精神力威壓也隨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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