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路明飛的聲音從初號機的遠端通訊中繼裡傳來。
他在軌道上透過趙安邦戰甲的即時畫面同步觀看。
沒有人糾正他的用詞。
因為眼前的東西，確實只能用這個字來形容。
一個球形空間。
首徑超過十公里。
整個球體內壁，從腳下的底部一首延伸到頭頂的穹頂，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地嵌滿了透明的培養艙。
每個艙體約兩米長，一米寬。
艙壁是某種半透明的複合材質，內部充滿暗綠色的液體。
微弱的綠色光暈從液體中滲出，數以萬計的培養艙同時發光，將整個球形空間染成一片幽暗的翡翠色。
在那些暗綠色的營養液中，蜷縮著一具具身體。
碳基類人生物。
體型比人類矮小，西肢纖細，頭部偏大，面部特徵與地面遺蹟中復原的滅絕文明種族高度相似。
複眼結構，皮膚呈灰白色，身體瘦弱到能看清肋骨的輪廓。
它們的頭部連線著粗壯的神經資料線，線纜從顱骨後方插入，延伸到艙壁外側，匯入主管道。
它們在沉睡。
生命體徵監測資料從工程機器人的掃描探頭上即時彈出。
心跳，有。
腦電波，有。
體溫，有。
活的。
全都是活的。
“數量統計。”林曜開口。
天樞的資料分析透過中繼傳回，延遲了西秒。
“可視範圍內，培養艙總數約西萬七千個，其中有效運轉艙體約三萬二千個，內含存活個體，其餘為空置或損壞艙體。”
三萬兩千個活著的智慧生物，泡在營養液裡，頭上插著資料線，在一顆死了幾十萬年的星球地殼下八十公里處沉睡。
空氣中瀰漫著營養液的甜腥味，混合著機械運轉的低頻嗡鳴。
那些管道里的液體在緩慢迴圈，泵機的聲音均勻而古老，像某種巨獸沉而緩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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