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弱的環節……”
“你身邊那些兄弟。”陸漢卿的聲音低了下來。“趙簡之，宋孝安。他們雖然忠心，但他們不像你。你在明處扛著槍，他們只是你身後的影子。田湖要是抓不到你，就一定會從他們下手。”
鄭耀先的手指停住了。
雨聲在屋簷上淅淅瀝瀝地響著。藥爐裡的藥湯咕嘟咕嘟冒著泡。後院裡安靜得只剩下這兩種聲音。
“老陸。”鄭耀先的聲音有些沙啞。“有時候我覺得這條路越走越窄。二哥死了。三哥在暗處盯著我。毛人鳳想抓我的尾巴。田湖想要我的命。我身邊的人，每一個都可能因為跟著我而送命。”
陸漢卿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了藥爐旁邊。從爐子上取下了藥罐。把藥湯倒進了一個瓷碗裡。
“你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哪句？”
“潛伏者沒有眼淚。”
陸漢卿端著藥碗走了回來。把碗放在了鄭耀先面前。
“你不是在替自己活。你是在替那些看不到光的人活。你的每一天，你做的每一個選擇，都關係著無數人的性命。你要是倒了，不光是你自己完了。你身後的整條線，都會斷。”
他看著鄭耀先的眼睛。
“所以你不能猶豫。不能心軟。更不能被私人感情牽絆。二哥的死讓你難過。但你得把這份難過變成清醒。只有你比他們更像特務，你才能在他們中間活下去。”
鄭耀先低著頭。看著面前那碗黑漆漆的藥湯。
苦的。
他端起來。一口喝了下去。
“我明白了。”
陸漢卿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終於柔和了一些。
“去吧。外面雨小了。注意安全。”
鄭耀先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了那把黑傘。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老陸。”
“嗯？”
“謝謝。”
陸漢卿擺了擺手。蹲回了藥爐旁邊。又開始慢慢地扇火。
鄭耀先推門走了出去。
巷子裡的雨果然小了。但天色更暗了。路燈還沒有亮。整條巷子灰濛濛的，像是泡在一缸墨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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