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訊科在二樓西側。走廊盡頭。鐵門常年鎖著。門上貼著一張發黃的紙條：閒人勿進。
鄭耀先敲了三下。
沒人開。
又敲了三下。
還是沒人開。
他踹了一腳。
門從裡面打開了。一個瘦高個子的男人站在門口。頭髮亂糟糟的。眼鏡片上沾滿了指紋。臉色蠟黃。像一隻被打擾了清修的老貓。
溫景然。五哥。
“幹嘛？”
“五哥，我找你有事。”
“忙。”溫景然轉身就要關門。
鄭耀先把腳伸進了門縫裡。
“五哥，先別急。你看我帶了什麼？”他從懷裡掏出了兩袋咖啡豆。“巴西的。上次你說想喝的那種。”
溫景然的眼珠子定在了咖啡豆上。動了兩下。
“進來。”
電訊科的辦公室跟垃圾堆似的。桌上攤滿了紙條、電線、電阻、焊錫。幾臺發報機嗡嗡嗡地響。牆上貼滿了密碼錶。地上還扔著幾個空罐頭盒子。
溫景然把咖啡豆接過去。開啟聞了聞。滿意地點了一下頭。
“說吧。什麼事。”
“五哥，最近日本人在南京有沒有什麼動靜？”
“日本人？”溫景然坐回了椅子上。拿起一根鉛筆在紙上劃拉。“你問這個幹嘛？”
“老闆讓我盯一批人。可能跟日諜有關。”
溫景然哼了一聲。
“日本人的密碼水平太差了。用的還是三年前那套‘紅葉’體系。我一個禮拜前就破了。”
他隨手從桌上一堆廢紙裡抽出了一張。扔給了鄭耀先。
“這是今天早上剛破譯的。特高課發給南京潛伏組的指令。你自己看。”
鄭耀先接過來。上面是溫景然用蠅頭小楷寫的譯文。
“滬寧線。後天。末班夜車。二號站臺。接站。目標一人。灰色長衫。左手提棕色皮箱。三個狙擊點：鐘樓頂層、行李房屋頂、三號站臺候車亭。兩條撤退路線：東出口經貨運通道、西出口經鐵道工人宿舍。”
鄭耀先看完了。手指微微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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