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亨通商行。二樓密室。
宋孝安掛了電話。臉上的焦急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冰冷的沉著。
他站在掛滿上海地圖的牆前面。手裡捻著一串檀木佛珠。眼睛盯著地圖上的幾個標記點。
趙簡之靠在門框上。雙臂抱在胸前。臉色很難看。
“說。什麼情況。”
“昨天半夜。特高課的浪人帶著青幫李三刀的人。砸了咱們霞飛路的聯絡點。值班的兩個兄弟一死一傷。”
趙簡之的眼睛眯了起來。像是一頭被驚醒的猛獸。
“今天凌晨。”宋孝安繼續說。聲音平穩。“虹口區的情報站也被人放了火。站長帶著電臺撤出來了。但密碼本沒來得及銷燬。”
“密碼本丟了？”
“燒了一半。另一半被水澆滅了。還剩幾頁殘片。”
趙簡之罵了一聲。一拳砸在門框上。木頭嘎吱響了一下。
“武田弘一這個狗雜種。趁六哥不在。就敢來翻天。”
宋孝安沒有接話。他的目光在地圖上移動。手指點了幾個位置。
“簡之。你先別急。”
“怎麼能不急？他孃的。六哥把上海交給咱倆看著。這才幾天。就被人砸了兩個場子。咱們還有臉見六哥？”
宋孝安轉過身來。看著趙簡之。
“你聽我說。”
趙簡之深吸了一口氣。按住了火氣。“你說。”
“武田這次出手。看著聲勢很大。但我算過了。他的目的不是真的要跟咱們軍統全面開戰。他沒那個膽子。他的目的是報復。是出氣。是趁六哥不在。打咱們的臉。讓上海灘的人看看。沒了鄭耀先。軍統就是紙老虎。”
“那他想幹什麼？”
宋孝安轉回身去。手指點在了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十六鋪碼頭。”
趙簡之走過來。看著那個位置。“碼頭？那是咱們的倉庫。裡面有一批軍火和物資。”
“對。這才是武田真正的目標。”宋孝安的聲音沉了下來。“霞飛路和虹口區的聯絡點。都是他的障眼法。聲東擊西。他想讓咱們把注意力放在市區。然後派人去碼頭偷家。”
趙簡之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你怎麼知道？”
宋孝安捻了一下佛珠。
“我今天早上接到訊息。青幫李三刀手底下有一批人。昨天連夜從閘北區轉移到了黃浦江邊。李三刀這個人。好賭。欠了特高課一屁股債。他手底下的人也都是亡命徒。不怕死。但也不擅長情報工作。他們不適合打聯絡點。只適合幹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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