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孝安看著顧慎言的眼睛。
“三哥，新千面的目標從來不是殺哪一個人。他的目標是讓軍統自己人殺自己人。”
審訊室裡沉默了。
鄭耀先坐在椅子上，依舊沒說話。但他抽完了手裡的最後一口煙，把菸蒂按滅在了桌面上。
顧慎言的臉色鐵青。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他冷冷地開口了。
“說得好聽。但那本《資本論》怎麼解釋？那是從老六的安全屋裡搜出來的。東西是真的。”
“三哥，”宋孝安微微一笑。“這本書如果真是六哥的，他為什麼不銷燬？以六哥的心思和手段，留一本這種東西在自己家裡等人來翻，你覺得合理嗎？”
“那你說是怎麼回事？”
“很簡單。有人在六哥不知情的情況下，把這本書放進去的。至於是誰放的、什麼時候放的、目的是什麼……”宋孝安的笑容收了。“三哥，這個問題你比我更清楚。”
顧慎言的目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宋孝安，你在指桑罵槐？”
“不敢。我只是就事論事。”
“你……”
保密專線的電話鈴聲突然響了。
尖銳的鈴聲在審訊室裡炸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牆角的那臺黑色電話機。
顧慎言走過去，接起了聽筒。
“……是。局座。是，我在審……什麼？”
他的聲音忽然卡住了。
電話那頭，戴笠低沉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傳過來。
“老三，放人。”
“局座？”
“剛接到日軍那邊的通報。虹口憲兵隊今天上午在蘇州河北岸擊斃了一個試圖衝擊哨卡的中國人。從那人身上搜出了標註‘風箏’代號的密電碼本和一臺微縮發報機的零件。日本人的報告己經送到我桌上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
“‘風箏’另有其人。老六是冤枉的。你放人。”
顧慎言握著聽筒的手微微發白。
“局座，那《資本論》的事……”
“什麼《資本論》？”戴笠的語氣忽然變得很冷。“老三，你給我想清楚。老六剛立了大功，你連夜飛過去審他，現在還審出了這麼大個漏洞。你這趟差，是越辦越讓我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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