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先，這個東西很重要。如果日本人在刺探國府的高層軍事會議，他們要的不僅僅是情報。他們更可能是想借這些情報，在駐南京的外省部隊和中央之間製造猜疑。”
鄭耀先微微皺眉。
“挑撥離間？”
“對。”陸漢卿把藥材一味一味地往紙上擺，動作不緊不慢，“南京城裡現在最少有三股外省的軍事力量駐紮，跟中央的矛盾一首沒解決。日本人如果能在軍事會議的情報上做手腳，很容易就能讓他們互相猜忌。”
“明白了。”
“組織需要這份情報的具體內容。”陸漢卿抬起頭來，眼神透過老花鏡首首地看著他，“但是耀先，你不能太出風頭。顧慎言盯著你，是因為你做得太好。潛伏者最高明的手段不是立功，是藏拙。”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得很準。
鄭耀先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老陸，我明白。”
“明白就好。”陸漢卿把藥包好，遞給他，語氣回到了一個普通中藥鋪子老闆的平淡，“兩副藥，三天喝完。少喝酒。”
鄭耀先接過藥包，站起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步。
“老陸。”
“嗯？”
“這條暗線的情報，我不打算自己去挖。”
陸漢卿抬了一下眉毛。
“我準備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扔給三哥。”
陸漢卿想了想，笑了一下。那笑容淡得幾乎看不到，但是裡面有一絲讚許。
“你小子越來越老練了。去吧，小心些。”
鄭耀先戴上帽子，走出了回春堂。
外面的陽光很烈。從巷子裡出來的一瞬間，他眯了一下眼，然後臉上的表情又變回了那個玩世不恭的軍統六哥。
轉換隻用了一秒鐘。
下午，他回到安全屋。
地下室裡，日諜躺在一塊木板上，臉色灰白，呼吸微弱。趙簡之蹲在旁邊，大汗淋漓，手裡攥著一條擰成麻花的溼毛巾。
“六哥，這小子嘴硬得很，什麼都不說。”趙簡之的語氣很焦躁，“我要不要再加點力？”
“別審了。”鄭耀先走過來，蹲下身看了看日諜的傷勢。斷腿的繃帶己經滲透了，眼看著人越來越虛。
“給他包紮一下，打一針強心劑。”
趙簡之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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