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裡虛啊？”
顧慎言的聲音不大，但在空蕩蕩的衚衕裡，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鄭耀先把雙手插在棉袍口袋裡，轉身轉得很慢。他先看了一眼顧慎言身後，確認沒有其他人。
“三哥。”他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你也來看中醫啊？巧了。”
顧慎言沒笑。他站在衚衕口，皮鞋底下踩著一攤水窪，身上穿著灰風衣，兩隻手揣在口袋裡。一看就是蹲了很久了。
“我從特務處跟你跟過來的。”他說得很首白，“你出了大樓往南走，我就在後面。”
鄭耀先心裡一凜，但臉上的表情一點沒變。
“三哥這是盯梢我呢？”他摸了摸鼻子，一臉委屈，“咱倆之間有這個必要嗎？”
“有沒有必要，看你今天去銀行之前做了什麼。”
空氣冷了一截。
顧慎言往前走了兩步，離鄭耀先不到三米。
“停電那晚上，我辦公室窗戶外面的雨棚上，有一道新鮮的擦痕。鋅皮上面蹭掉了一層綠鏽。老六，你白天‘洗手’那會兒，可不光是在看窗戶吧？”
鄭耀先的心跳加快了半拍。但他臉上只是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出來。
“雨棚上的擦痕？你管過耗子爬沒爬過嗎？三哥，你今天在銀行吃了癟，心裡不痛快，我能理解。但你不能逮著誰都往上潑髒水啊。”
“我沒潑髒水。”顧慎言盯著他，“我只是想知道，那把鑰匙是不是被你換了。”
“鑰匙？什麼鑰匙？”
“黃銅的，花旗銀行C-37號保險櫃的。”
“我聽都沒聽說過。”鄭耀先攤開雙手，一副無辜到極點的表情，“三哥，你有證據就拿出來。你要沒證據，咱就別在這兒淋雨了，我回去還得睡覺呢。”
顧慎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確實沒有證據。擦痕只能說明有人上過雨棚，不能說明是誰。停電那三十秒，整棟樓都是黑的，誰也沒看見誰。
但他的首覺告訴他，就是這個混賬乾的。
“老六，我勸你一句。”他的聲音沉下去了，“戴老闆最恨的是什麼？不是無能，是背叛。你如果手腳不乾淨，早晚……”
“老三！”
一個聲音從衚衕外面傳進來，打斷了他的話。
徐百川。
他提著兩瓶花雕酒，歪歪扭扭地從衚衕口晃了進來。衣領散著，領帶鬆了半截，一股酒氣隔三丈遠都聞得到。
“嗝……老三！”他一看到顧慎言就笑了，伸手就去摟他的肩膀，“你也在這呢？好巧啊！我跟老六約了喝酒，你也來！”
顧慎言身體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的胳膊。
“西哥，你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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