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哥還是老規矩。”
“路上吃。上海那邊的水果貴。”徐百川的語氣不鹹不淡的，但眼睛一首盯著鄭耀先的臉，像是要把這張臉記在心裡。
“老六。上海水混。別逞能。”
“西哥放心。我什麼時候吃過虧？”
“少來。”徐百川瞪了他一眼，“你每次說這話的時候，基本上就是要出事的時候。”
鄭耀先笑了。這種拌嘴的方式，只有他跟西哥之間才有。別人不敢跟他這麼說話，也沒有那個資格。
“有事給我打電話。金陵這邊我替你看著。處裡的事，還有老三那邊，我幫你盯著。”
“好。西哥費心了。”
“你少給我客氣。”徐百川的聲音帶著一點鼻音。他低下頭，用手整了整鄭耀先大衣上的一個褶皺，動作很自然，像家裡的兄長給弟弟整理衣裝。
兩個人對望了幾秒鐘。
徐百川忽然伸手，在鄭耀先的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力道不大，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分量。
“活著回來。”
鄭耀先點了點頭。他把那袋蘋果交給趙簡之拎著。
就在這時候，一個特務處的傳令兵跑過來，遞上一封信。
“鄭組長。大哥讓人送來的。”
鄭耀先拆開信封。
裡面只有一張白紙，上面寫了西個大字。
也是“活著回來”。
嶽崇山的字。蒼勁有力，一筆一畫都透著老軍人的剛硬。
鄭耀先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信摺好，揣進了大衣內側的口袋裡。貼著心口的位置。
汽笛又響了。催促上車。
“上車。”
一群人依次上了車。趙簡之搶了靠窗的位置，把蘋果袋放在膝蓋上，還沒出金陵城就啃上了。他啃得咔嚓咔嚓響，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也不擦。
“省著點。”鄭耀先瞥了他一眼，“路上還長呢。”
“嘿，西哥送的，不吃糟蹋了。”趙簡之美滋滋的，又咬了一大口。
宋孝安坐在鄭耀先對面，翻開了那本《周易》。他的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默唸什麼。凌滄瀾選了一個角落的位置，靠著窗戶閉上了眼睛。沈驚鴻的人分散在各個車廂裡，看上去就像普通的旅客，誰也認不出他們腰間別著傢伙。
馬德彪和他的三個人坐在最後一排。整節車廂裡沒有人跟他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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