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線電裡傳出凌滄瀾的聲音，沙啞，刺耳。
“六哥，目標己清除。
渡田二郎以下七個，全宰了。
但巷口停著輛福特，裡面有個男的。
瞅著像特高課課長三島。
打不打？”
鄭耀先靠在安全屋的木椅上，右手死死攥著無線電手柄。桌上攤著張虹口地圖，紅圈藍線畫得密密麻麻。
“別動他。”
無線電那頭頓了頓。
“六哥，他瞅見二哥的臉了！”
“心裡有數。”鄭耀先眼皮都沒抬，“三島是特高課的頭頭。今晚弄死他，明兒一早虹口就得開過來一個營的日本兵。真把法租界封了，咱們幾個全得搭進去。”
那頭呼吸一滯。
“懂了，撤！”
電流聲戛然而止。
鄭耀先扔下手柄，仰頭靠著椅背，揉了揉眉心。
徐百川杵在邊上，半天沒吭聲。
憋了半晌，他終究沒忍住：“老六，三島看見了二哥的長相。咱們恐怕有危險啊……”
“嗯。”
“怎麼辦啊老六？”
鄭耀先猛地睜眼。
“先晾著。三島這孫子我查過，辦事陰著呢。今晚他親自露面，就說明早就猜到渡田被人下了套。沒帶兵，一個人窩在車裡看戲。猜猜他盤算什麼呢？”
徐百川眼皮一跳：“摸咱們的底。”
“對。戰術，人數，火力，反應速度，他挨個兒記著呢。他不急，他在收網。”鄭耀先起身走到窗前，冷笑一聲，“這雜碎比渡田難纏一百倍。渡田那是條瘋狗，扔塊帶血的肉就跟著跑。三島是毒蛇，盤在那兒一動不動，指不定哪天衝你脖子就是一口。”
“那更得趁早弄死他！”
“不。”鄭耀先猛地轉身，“正因為是毒蛇，才得放長線。毒蛇最大的軟肋就是耐心。他以為能熬死我？呵，老子最不怕的就是熬！”
徐百川盯著他。
忽然覺得後脊背發涼。眼前這個拜了十年的兄弟，心思太深了。
過了個把鐘頭，沈驚鴻幾個人推門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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