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的時候，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戴笠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釦子繫到最上面一顆。個子不高，身材瘦削，但走路的步子很穩，每一步的間距幾乎一模一樣。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很亮，像兩顆釘子，掃到誰身上，誰就覺得自己被看穿了。
嶽崇山第一個開口：“老闆。”
“坐，都坐。”戴笠擺了擺手，在正位上坐了下來。副官端了一杯白開水放在他面前。他沒有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人齊了？”
“齊了。”嶽崇山答。
戴笠的目光在屋子裡轉了一圈。他看每個人的時間不超過兩秒，但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被看了很久。
“上海的事，我都聽說了。”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屋子裡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老六幹得不錯。碼頭上那一仗，打出了我們的威風。”
鄭耀先站了起來：“全賴老闆運籌帷幄，我們不過是跑腿的。”
“坐下。”戴笠擺手，“別跟我打官腔。你幾斤幾兩，我清楚。”
他拿起白開水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今天把大家叫來，不光是為了上海的事。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我考慮了很久。”
他停了一下。
“諸位，復興社特務處成立到現在，經歷了不少風浪。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不是哪一個人，是靠諸位。”
他的目光從嶽崇山移到沈驚鴻，從沈驚鴻移到顧慎言，一個一個地掃過去。
“崇山，你是我的老哥哥。當年在浙江跟著我起家的時候，兜裡連買盒煙的錢都沒有。你是這幫人的定海神針。”
嶽崇山站起來，微微欠了欠身。
“驚鴻，你是一把刀。從復興社成立到現在，鋤奸隊手裡的血，一半是你沾的。”
沈驚鴻沒有站起來。他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慎言，你的腦子好使。情報分析、戰略推演，你是處裡數一數二的。”
顧慎言推了推眼鏡，站起來欠了欠身，臉上是恰到好處的謙恭。
“百川，你的人脈是咱們的命根子。上上下下的關係，沒有你打點不了的。”
徐百川笑呵呵地拱了拱手：“老闆抬舉了。”
“景然，電訊科是你一個人撐起來的。密碼這一塊，全中國找不出第二個比你強的。”
溫景然嗯了一聲，又低頭去看他的電臺了。
戴笠沒有生氣。他甚至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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