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鄭耀先聽到了另一層意思。
陸漢卿在用中醫骨傷科的術語給他傳達資訊。
“碰到筋骨就不好了”，筋骨，金谷。金谷路。那是南京城裡一條不起眼的小街。特科在金谷路有一個備用的死信箱。
“年紀大了，骨頭脆”。骨脆。諧音“顧”。顧慎言。
“怕是接不上”。接不上。聯絡斷了。
完整的暗語是：金谷路的死信箱還在。但顧慎言正在查，聯絡必須徹底中斷。
鄭耀先把這些資訊全部記在了腦子裡。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笑了一下。一種殘忍的、輕蔑的笑。
“年紀大了？那我手下留情。”
他把鞭子在空中甩了一響。
“啪！”
鞭梢抽在了陸漢卿的左肩上。
陸漢卿的身體猛地一顫，悶哼了一聲。他咬緊了牙關，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鄭耀先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
但他的手很穩。
第二鞭抽在了右臂上。第三鞭落在後背。
每一鞭都恰到好處。看起來兇狠，聽起來駭人，但力道控制得極為精準。他避開了陸漢卿的脊椎和肋骨，只打皮肉。
外行看不出來。但內行一眼就能看穿。
問題是，單向玻璃後面的人，到底是外行還是內行？
鄭耀先不敢賭。
他停下來，把鞭子扔在桌上。
“不說？行。”
他拿起了搪瓷盆。
往陸漢卿的頭上澆了一盆冷水。
陸漢卿的頭髮貼在額頭上，水順著臉頰往下淌。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水從鼻腔裡嗆了出來。
“再想想？”鄭耀先把盆往桌上一摔，“我耐心有限。”
陸漢卿抬起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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