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孝安站在鄭耀先旁邊，手裡拿著一本火車時刻表。
“車應該快到了。”宋孝安看了一眼懷錶。
兩點十五分。
遠處傳來了火車的汽笛聲。
“嗚……”
一列墨綠色的火車緩緩駛入了站臺。車身上沾滿了北方的黃土和煤灰，車窗上結著薄薄的一層水霧。
火車停穩了。
車門“哐”的一聲開啟。
人群湧了出來。
鄭耀先的目光穿過人群，鎖定在了一個人身上。
那個人從三號車廂的尾部走了下來。
穿著一件黑色的翻領皮衣。皮衣下面是一件灰色的高領毛衫。腰間別著一把制式的駁殼槍，槍套的皮子磨得發亮。
他的身材不算高大，但極其精幹。每一步踩下去都穩穩當當的，像是踩在了敵人的骨頭上。
臉上的線條極其硬朗。下頜骨的輪廓猶如刀劈斧鑿。一雙眼睛冷得像兩塊鐵。
沈驚鴻。
二哥。
軍統鋤奸隊的頭號殺手。黑龍會懸賞兩萬大洋買他人頭的男人。
他掃了一眼站臺，目光在鄭耀先身上停了一瞬。
然後他走了過來。
“老六。”
沈驚鴻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砂紙磨過鐵板。
他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那大概是他能做出的最接近“笑”的表情了。
“二哥。”鄭耀先伸出手。
沈驚鴻握住了他的手。
手掌乾燥、粗糙，虎口上全是厚厚的繭子。那是長年握槍和握刀留下的痕跡。
“路上還順利？”
“還行。殺了三個，跑了一個。”沈驚鴻隨口說，像在說今天的午飯吃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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