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事先知道行動路線？”
“對。二哥說有內鬼。”
溫景然慢慢地把紙放了下來。
他走到機房最裡面的一臺裝置前。那臺裝置跟別的不一樣。體積更大，錶盤更多，上面覆蓋著一層油布。
他掀開油布。
下面是一臺電波測向儀。美國貨。據說全中國只有三臺。
“這玩意兒能幹嘛？”趙簡之湊過去。
“閉嘴。”溫景然頭也不回。
他打開了測向儀的電源。錶盤上的指標開始緩緩轉動。
“西十八小時內的電波活動記錄，我這裡都有存檔。”他開始翻閱一沓紙帶，手指飛快地在上面劃過，“每一個發報源的頻率、時長、方位角，我全部記錄在案。”
“包括特務處大院內部的？”
“包括一切。”溫景然頭也不抬，“在這臺機器面前，金陵城裡沒有秘密。”
他翻了大約五分鐘。
然後他的手指停了下來。
“有了。”
“什麼？”
“昨天下午三點十七分到三點十九分。持續兩分鐘。頻率4730千赫茲。發報位置……”他抬起頭，眼鏡後面的眼睛首首地盯著鄭耀先，“特務處大院內部。東南角。”
鄭耀先的拳頭收緊了。
“能確定具體是哪個房間嗎？”
“不能。測向儀的精度只能定到一個區域。東南角那邊有三個房間。行動科的檔案室、電訊科的值班室，還有一個雜物間。”
“夠了。”
“還有一件事。”溫景然把紙帶撕了下來，遞給鄭耀先，“這個頻率我很熟悉。它跟日本駐南京領事館的通聯頻率只差了一個小數點。這不是巧合。是特高課的專用隱蔽頻段。”
“五哥，你能不能繼續監聽這個頻率？如果內鬼再發報，我要第一時間知道。”
“不用你說。”溫景然己經坐到了測向儀前面，開始調頻，“從現在起，這個頻段二十西小時不間斷監聽。他只要敢再發一個字，我就能把他的位置精確到一張桌子。”
他頓了一下。
“還有那份殘缺電文。給我一天時間。”
“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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