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石桌面在子彈的強勁衝擊下崩飛出數個尖銳的石屑，擦過宮庶的臉頰，帶出一道淡淡的血痕。
然而宮庶臉上沒有絲毫驚慌，甚至連眉頭都沒眨一下。他藉助圓桌傾倒的遮擋，整個人極其滑溜地貼地一滾，順勢翻進了咖啡館旁一條極為狹窄的後巷中。那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點猶豫，顯然在坐下來喝冷咖啡之前，他就己經在腦海裡演練過了成百上千次突發的退路。
“砰！砰！”
推車老漢手中的南部十西式發出沉悶的響聲，子彈打在青石路面上，濺起一片泥水與碎石。老漢雖然穿著一身髒破的棉襖，但拔槍射擊的動作卻利落無比，眼中的殺氣濃得幾乎化不開，顯然是關東軍受過嚴格訓練的死士。
後巷內堆滿了垃圾桶與廢棄的木箱，光線極其陰暗潮溼，散發著惡臭。宮庶剛剛站穩身形，腦後的風聲便驟然呼嘯。兩道身穿黑色短打、手持尖銳短刀的黑影無聲無息地從巷子深處的陰影中竄出，前後夾擊，首取他的脖頸與後心！
這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刀光切碎了雨幕，逼得宮庶根本沒有任何拔槍還擊的餘地。
“原來在這兒等著老子呢！”
宮庶怒極反笑，眼中閃過一絲野獸般逼人的狠厲。在生死關頭，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當初在偏僻弄堂裡被鄭耀先收入麾下的那一幕。六哥曾對他說過，特工交手，誰狠誰活，手不狠心不毒，只能成為別人槍下的鬼！
他甚至沒有低頭去躲避迎面而來的刀鋒，反而極其兇狠地迎著左邊那名殺手撞了過去！
“噗嗤！”
鋒利的短刀瞬間刺穿了西裝，深深地扎進了宮庶的左臂，鮮血瞬間染紅了淺灰色的衣袖。那名殺手臉上剛露出一絲得逞的喜色，下一秒卻被恐怖的劇痛徹底擊碎。
宮庶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彷彿受創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肉體。他右手緊握的柯爾特手槍在近乎貼臉的距離下，無聲而精準地頂在了殺手的下巴下方。
“下輩子，刀子扎深點！”
“砰！”
火光一閃，那名殺手的腦殼瞬間被子彈掀飛，溫熱的血漿濺了宮庶滿臉。宮庶順勢拽過殺手癱軟的屍體，將他當作肉盾擋在身前。
幾乎在同一瞬間，右側殺手的短刀與巷口老漢射出的子彈同時擊中了這具肉盾。子彈在人體內擠壓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死屍在宮庶手中劇烈抖動。
宮庶藉著屍體的阻擋，右腿如毒蛇出洞，極其陰狠地踹在右側殺手的膝蓋骨上。骨頭碎裂的脆響在狹窄的後巷中顯得格外清晰，那人慘叫著跪倒在地，還沒來得及抬頭，宮庶的第二發子彈己經穿透了他的眉心！
兩秒鐘，連殺兩人！
百米外的公寓頂層，凌滄瀾的聲音在冰冷的空氣中顫抖：“六哥，巷口的推車老頭正在換彈匣，百貨大樓的槍手正在沿樓梯下樓……宮庶左臂中刀，血流得厲害，我能一槍解決巷口那個老頭！”
“閉嘴。”鄭耀先冷冷地打斷他，眼神凝重得如同萬年冰川，“老七，你記著，在諜戰戰場上，多餘的仁慈只會害死自己。宮庶這小子既然選擇用苦肉計，就要做好被生吞活剝的準備。他若連這種死局都破不了，到了正面上戰場也是個死。”
巷口處，推車的老漢神色狂熱而猙獰，南部十西式己經重新推彈上膛。然而，還沒等他抬起手腕，後巷裡一具滿是血汙的屍體便被宮庶以驚人的怪力狠狠砸了過來！
老漢下意識地側身躲避屍體，然而就在這半秒的空檔裡，宮庶如同一隻受傷的瘋狗，從屍體後方猛撲了出來。
他右手扣動扳機，子彈瞬間擊中了老漢的手腕，南部十西式脫手飛出。
“啊！”
老漢發出一聲慘痛的呼喊，還沒來得及退後，宮庶己經合身撲上，右手緊握的鋼製槍柄極其兇狠地重重砸在老漢的太陽穴上。只聽“喀嚓”一聲，老漢的眼角瞬間爆裂，整個人癱軟在泥水中，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沒了動靜。
與此同時，從百貨大樓三樓衝下來的第西名殺手剛衝出後門，宮庶看都沒看，反手就是一槍，子彈精準地從對方眼眶穿入，將人死死釘在了牆壁上！
法租界的街道上，遠處己經傳來了警哨聲。法國巡捕正大批趕來，那尖銳的警哨在雨夜中傳出老遠。
宮庶吐出一口血沫，顧不得處理左臂上深可見骨的刀傷，身形敏捷地翻上了巷子盡頭的圍牆，轉眼消失在密佈的弄堂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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