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著那塊礦石,走回比試場地,放在身前,又轉身回到礦山中,繼續尋找。
他陸續選了四塊礦石,每一塊都品相極佳,選取的位置、角度、深度都極有講究。
他的兩名弟子跟在他身後,接過他選出的礦石,小心地用布包好,捧在手中,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選完礦後,沈萬山回到比試場地,將四塊礦石一字排開,逐一介紹。
“這一塊,是鐵精礦,產自礦脈中段,含鐵量高,雜質少。”
“這一塊,是赤銅礦,產自礦脈東側的伴生帶,銅質純淨。”
“這一塊,是寒鐵礦,產自礦脈深處的陰面,質地堅韌。”
“這一塊,是沉銀礦,產自礦脈底部,是礦脈中最稀有的品種。”
他介紹完,退後一步,看向張遠:“先生請。”
張遠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剛才一直在看沈萬山選礦的全過程,看著他的步伐、他的羅盤、他選取礦石時的判斷。
他看完之後,沒有評價,也沒有動手,只是站在原地,微微閉著眼,像是在聽什麼。
圍觀的修士們等了片刻,見他沒有動作,有人開始低聲議論。
“他怎麼不動?”
“是不是被淬金坊那套手段鎮住了?”
“不至於吧,他前幾天還煉出聖兵來著……”
沈萬山也看著張遠,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
他選礦的手法,是淬金坊數百年的傳承,一步一探,一石一驗,滴水不漏。
他相信,任何一個懂行的人看了他的選礦過程,都會知道這份功力有多深。
張遠睜開眼,沒有看沈萬山,也沒有看那四塊礦石。
他邁步,走進了礦山。
他沒有像沈萬山那樣繞山而行,沒有取出羅盤,沒有蹲下身捻土,也沒有用神識探查礦脈走向。
他只是沿著礦脈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著,走了一段路,在某處停下。
那處位置,看起來平平無奇。周圍的礦石大多灰撲撲的,品相普通,沒有一處像沈萬山選取的位置那樣泛著光澤。
張遠彎腰,從一堆看似普通的碎石中,撿起一塊灰撲撲的礦石。
那塊礦石表面粗糙,色澤暗沉,邊緣還帶著泥垢,與沈萬山選出的那幾塊礦石放在一起,簡直像是路邊隨手撿來的廢石。
沈萬山的一名弟子忍不住笑了一聲:“這就是他選的?”
沈萬山沒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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