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來求器的修士,他們的兵器中殘存的傳承印記,他們的問題中暴露出的修行路數,那灰袍老者比劃的“三折手”,那女煉器師握錘的姿勢,那中年修士劍中暗藏的勁力。
每一件兵器、每一個問題、每一次指點,都是一道線索。
張遠順著那些線索,在識海中推演、拆解、重組。
以那柄殘劍中師父留下的暗勁為引,他推演出一門水火相濟的淬鍊法。
以那女煉器師握錘的凹槽為引,他推演出一門活脈鍛手法。
以灰袍老者那三下“三折手”為引,他推演出斷嶽一脈失傳的探脈術。
又以那紫晶母礦的裂痕為引,他推演出一門辨礦望氣的法門。
一道,兩道,三道,四道。
一夜過去,他識海中的傳承數量,從兩百二十一道,增加到了兩百三十道。
淵寂殘魂懸浮在他身側,看著他識海中那些新添的紋路,沉默了很久,才開口:“你知道你今天賺了多少嗎?那些人來求你煉器,送上的兵器、靈材、問題,每一件都帶著他們那一脈的傳承痕跡。”
“你隨手一點,就把那些痕跡收走了。”
“他們以為自己撿了便宜,得了你煉的器。實際上,最賺的是你。”
張遠沒有回答,閉著眼,繼續推演。
第二日清晨,原野上傳來一陣騷動。
一道氣息從遠處降臨,壓得整片原野的空氣都為之一沉。
正在交易的修士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望向那道氣息的來源。
有人臉色發白,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有人低聲驚呼:“那是……那位大人?”
蘇沉璧站在祭壇西側,望向那道氣息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他也來了?”
張遠睜開眼,望向那道氣息。
一道身影從遠處走來。
那是一箇中年男子,身形高大,穿著一件暗金色的長袍,腰間掛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刀。
他的氣息沒有絲毫收斂,神魔層次的威壓鋪天蓋地地瀰漫開來,讓原野上許多修為不夠的修士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各方勢力的主事人紛紛上前行禮,態度恭謹。
那中年男子只是隨意地點頭,沒有理會任何人,徑直穿過人群,向張遠所在的高地走來。
他在張遠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後解下腰間那柄漆黑的長刀,隨手扔在地上。
“鐺。”
長刀落地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那中年男子開口,聲音低沉:“聽說你是萬兵之洲八百年來的第一個新傳承。我有一柄刀,斷了很久了。你若是能修好它,在遺蹟之中,本尊保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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