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站起身,鄭重地向雷豹敬了一個軍禮:
“雷軍長,謝謝您!謝謝您告訴我真相。請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雷豹也站起身,回了一個軍禮,眼神銳利:
“李上校,李南是個好兵,更是條漢子!他雖然不在部隊了,但誰要是因為過去那點事給他小鞋穿,我雷豹第一個不答應!”
李雲龍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他的腳步異常沉重,心中充滿了對那個素未謀面的年輕分局長的敬佩與感慨。
而這份沉重的真相,即將被帶回星渚山,呈遞給那位少有失眠的老人。
下午兩點多,雖然烈日炎炎但是星渚山卻靜謐依舊。李雲龍駕駛著張老的專屬紅旗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入別墅院落。
他快步走入別墅,徑直來到書房門外,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門內傳來張老沉穩的聲音。李雲龍推門而入。正站在寬大的紅木書案後,
屏氣凝神,運筆如飛,正在宣紙上揮毫潑墨。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老人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交織在一起。
老人神色平靜,彷彿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情感風暴從未發生過,但李雲龍敏銳地察覺到,
老人眼底深處比往日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沉的光芒。李雲龍沒有立刻出聲打擾,只是靜立一旁等候。
最後一筆落下,力透紙背,張老緩緩擱下毛筆,目光落在自己的作品上,微微頷首,似乎還算滿意。
這才抬起頭,看向李雲龍,眼神平靜無波:
“事情辦妥了?”
“是,首長。”
李雲龍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將上午從雷豹將軍處獲悉的、關於李南處分事件的真相,
原原本本、清晰扼要地彙報了一遍。他沒有任何添油加醋,只是客觀複述了任務意外、
李南攬責、保護戰友、無奈轉業的整個過程。書房裡異常安靜,只有李雲龍平穩的敘述聲。
張老靜靜地聽著,臉上依舊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是那雙握著鎮尺的手,指節微微收緊了些。
當聽到李南為了保住那個叫寧偉的隊員的前程,毅然將全部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甚至不惜斷送自己無比熱愛的軍旅生涯時,老人的眼眶幾不可察地微微泛紅,但迅速又恢復了深潭般的平靜。
然而,李雲龍卻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在老人周身瀰漫開來——那裡面有痛心,有惋惜,
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抑制的、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激賞和驕傲!彙報完畢,李雲龍垂手而立,等待指示。
張老沉默了片刻,忽然再次提起那支飽蘸濃墨的毛筆。他沒有鋪新的宣紙,而是就在剛才那幅字旁的空白處,
揮毫寫下了四個遒勁有力、鐵畫銀鉤的大字:國士無雙!四個字,一氣呵成,筆力雄健,氣勢磅礴!
彷彿將老人心中所有的震撼、激賞、欣慰和難以言表的複雜情感,都傾注在了這力透紙背的筆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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