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桐桐那孩子,性子看著軟,骨子裡卻倔得很...她哭著,但眼神很堅定,
跟我說:‘媽,不管您同不同意,不管將來有多難,我這輩子,就認定建民了!’”
她嘆了口氣,無奈中帶著一絲當時未能理解、如今想來卻痛徹心扉的悲哀:
“我一首不知道建民家裡的具體情況。桐桐說他就是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
懂事,有抱負。建民自己也從未提起過他的背景。我們...我們都被矇在鼓裡。”
李南聽到這裡,心中瞭然。父親隱瞞身份,或許是出於那個特殊時代的謹慎,
或許是不想憑藉家世,只想以真實的自己與母親相愛。
“後來呢?”
李南的聲音有些乾澀。胡美蘭的眼神黯淡下去,陷入了更深的悲傷:
“後來...桐桐在家裡待了一段時間,情緒一首很低落。我雖然生氣,
但終究是自己的女兒,也開始慢慢試著接受,甚至想著怎麼幫她渡過這個難關...
可是,就在那個時候...”
她的聲音哽咽起來,淚水再次滑落:
“大概是在76年8月底的樣子...我們才輾轉聽到訊息。說建民他...他在一個多月前,
從德市回京的路上,遇到了山體滑坡,人...人己經沒了。”
儘管早己知道父親的結局,但親耳從外婆這裡聽到母親是如何得知噩耗的,
李南的心依然像被狠狠刺穿。他可以想象,當時己經懷有身孕的母親,
在得知愛人慘死的訊息時,是何等的天崩地裂,萬念俱灰!
“桐桐聽到這個訊息後...”
胡美蘭泣不成聲,
“整個人就像...就像魂被抽走了一樣,不哭也不鬧,就是整天呆呆地坐著,看著窗外...
我看著她那個樣子,心都要碎了...”
客廳裡被巨大的悲傷籠罩。
李南終於明白了母親當年的處境和絕望——與深愛的人陰陽兩隔,
自己身懷六甲,在那個輿論足以殺人的年代,她承受著怎樣的壓力和痛苦!
這也解釋了,為何他會在1977年5月出生後,成為了“棄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