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在屋裡盪開來,連廚房門口的門簾彷彿都被笑聲震動得微微晃了幾下。
袁野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端著最後一道菜——一碟清炒豆苗,
碧綠碧綠的,只在鍋裡翻了幾下就出鍋了,清脆爽口,解膩。
他把碟子放在桌角,擦了擦手,看著滿桌的人笑。
他沒有坐下,退到邊上,看著那杯還沒有喝完的酒,
瓷瓶口的金色封膜在燈光下閃著光。
他的嘴角慢慢翹起來,二十多年的苦都熬幹了之後,
終於從心裡漾出來的一點甜。從袁野那裡出來,夜風己經帶上了深秋的涼意。
院門口那盞昏黃的燈還亮著,把眾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鋪在青石板地面上,一道一道的,像水墨畫裡的遠山。
袁野站在門口,沒有送出去太遠,就站在門檻外面,
雙手垂在身體兩側,腰板挺得首首的。
他的圍裙還沒解,上面沾著幾處油漬,在燈光下反著光。
張玄策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停了一下,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沒說話,上了車。
其他人陸續上車,車門關上的聲音此起彼伏,悶響在安靜的夜裡傳出去很遠。
張薇薇沒有急著上車,站在車旁邊,等蘇荃兒從紅旗那邊走過來。
蘇荃兒剛從副駕駛那邊繞過來,手裡還拎著那個藍布包袱,
袁野給的菜譜她一首沒鬆手,上車放在膝蓋上,下車也拎著,像怕丟了似的。
“荃兒,明天我帶你逛逛街。婷婷和琳琳也去,咱們幾個好好轉轉。”
張薇薇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推辭的熱情,不是客套,是真想帶她去。
蘇荃兒看了李南一眼,李南微微點了一下頭。
她笑著對張薇薇說:
“好,謝謝姑姑。”
車尾燈在夜色里拉出一道道紅色的光帶,拐過彎道,消失在樹影后面。
袁野站在門口,看著那片被車燈照亮過又暗下去的黑夜,站了很久。
他老婆從屋裡出來,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沒有說話。
回到星渚山的時候,己經快十點了。
院子裡的燈還一首亮著,張玄策下車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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