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在易興安面前表現得唯唯諾諾、沒有主見,易興安回去就會覺得這個人好拿捏。
那以後省裡的工作誰說了算?
書記成了擺設,省長一言堂,下面的人看風向,遲早要出問題。
所以他在易興安面前既沒有硬,也沒有軟。
他放低了姿態,誠懇地請教,叫“興安老哥”,端茶遞水,給足了面子。
但談工作的時候,他的每一句話都在告訴易興安——該你管的,你管;
該我定的,我定;該商量的事,咱們商量。
易興安聽懂了,所以易興安臨走的時候說的那幾句話,也是有所指的。
“常委會的議事規則,李漢生同志在的時候定的,沒什麼大問題。”
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常委會的執行,按規矩來,我不搞小動作。
兩個人隔著茶几,用最客氣的語氣,把最敏感的事談妥了。
井水不犯河水,這是底線;緊密合作,這是目標。
易興安需要保住省長的體面和尊嚴,他周寶鯤需要儘快開啟工作局面。
這兩個需求不矛盾,矛盾的是人心的溝壑。
周寶鯤站起來,走到窗前。他的目光越過院牆,落在那片灰藍色的天際線上。
臨海不是遼省,遼省是老工業基地,包袱重,轉身難,每一件事都是在負重前行。
臨海不一樣,臨海有農業底子、有區位優勢、有山有水、有一群想幹事的人。
他昨天在漢川見到的那個年輕人,就是這群人中的一個。
李南他想幹、敢幹、會幹。這樣的人,在臨海不止一個。
他要做的,是把這些人找出來,放到合適的位置上,給他們撐腰,讓他們放手幹。
不是因為他要搞什麼派系,是因為臨海的發展需要這些人。
父親的話他記住了,是刻在心裡的。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
——這八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要的是實實在在的行動。
發展上去了沒有?老百姓得到實惠了沒有?幹部的勁頭起來了沒有?
這三條,是檢驗他這個省委書記合不合格的標準,
不是他的資歷,不是他的背景,不是他在京城跑了多少趟,遞了多少話。
周寶鯤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陶晉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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