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拉開一半，初春的晨光從南邊的窗戶斜照進來，
在長條形的深綠色桌面上鋪了一道暖黃色的光帶，
把桌面上那些杯蓋邊緣照出一圈細細的亮邊。
九點差兩分，費莫第一個推門進來。
他穿一件藏青色的薄夾克，頭髮比過年前剪短了一些，
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資料夾，進來之後沒急著坐下，
先把資料夾擱在桌面上，拉開椅子坐下來，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
宮誠跟著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保溫杯，在桌尾的位置坐下來，
把簽到本翻開，筆帽擰開擱在本子邊沿。
楊光藝是踩著點進來的，進門的時候手機還貼在耳朵上，
低聲說了句“到了到了，先這樣。
”就掛了，把手機調了靜音擱在桌面上，在費莫旁邊坐下。
殷彩梅跟在他後面，抱著一摞材料，
分了幾份放在各個座位對應的桌面上，
坐下的時候順手把耳邊的碎髮攏到耳後。
劉雲奇和方三炎幾乎同時從走廊兩頭過來，在門口碰上了，
互相讓了一下，一前一後地進了門。
李南是最後一個進來的。他手裡沒拿資料夾，
只帶了一支筆和那本經常隨身的黑色筆記本，推開門的動作不大，
但椅子拉動和茶杯碰撞的聲響像是被什麼統一的開關按了一下，同時靜止了。
他在主位坐下，翻開筆記本，筆尖擱在紙面上，抬頭掃了一圈在座的人。
“開始吧。費縣長先來。”
費莫把面前的資料夾翻開，目光從紙面上抬起來，語速不快不慢：
“西正街和解放路兩個片區，一期徵收涉及的五百六十二戶己經全部簽約完畢，
補償款從上週五開始逐戶發放，目前己經發了八成。
城投公司那邊的施工招標本週三開標，三家單位通過了資格預審。
如果不出意外，月底之前施工隊可以進場。”
他說完合上資料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沿碰到嘴唇的時候發出一聲很輕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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