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走,去膳堂,餓死了。”
秦洛轉身往回走,蘇雪凝在原地站了片刻也轉身走了另一條路,兩人背對背各自遠去。
界碑那頭明淵還在跟韓伯庸拌嘴,凌霄偶爾插一兩句,兩位陣法長老盤膝坐在碑下檢查新嵌入的靈石運轉情況,整座後山在晨光中慢慢恢復了生氣。
秦洛走在回居所的小徑上,前面是跑得飛快的周衍在嚷著“師兄我今天給你打三碗粥”,後面是漸漸遠去的後山人聲,陽光從頭頂鋪下來,照得他半舊的灰袍上泛起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枚碎玉還收在袖中,貼著內袋最裡層,冰涼但安安靜靜的,沒有再發燙。
裂隙封住了,明淵回來了,蘇雪凝也沒有再拔劍。
這一世他終於趕在那條線斷掉之前,把它重新系上了。
秦洛收回目光,加快腳步跟上週衍,晨風裹著藥田裡青草和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一點清冽的甜味。他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胸腔裡的那口濁氣,終於完完全全地吐乾淨了。
周衍果然給他打了三碗粥,堆在桌上像三座小山包,米粒熬得濃稠透亮,面上飄著幾粒紅棗碎,秦洛坐下來一勺接一勺地吃,吃到第三碗見底時,胃裡終於有了實實在在的暖意。
周衍坐在對面託著腮看他,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最終還是沒忍住:“師兄,那位凌霄首座……是真的打算管這件事了?”
“管了。”秦洛放下碗,拿袖子擦了一下嘴角,“他親自下去接的人,你覺得是假的?”
周衍咧嘴笑了,連眼睛都彎起來。
但秦洛心裡清楚,凌霄下山接人只是第一步。
明淵回來了,裂隙暫時穩住了,可送蘇雪凝進青雲宗的人還在暗處沒動,封禁是怎麼被裡應外合鑿出那道裂縫的,背後那隻手到底伸了多長——這些事凌霄會查,宗門的長老們會查,但秦洛不打算坐在屋裡等著別人把結果遞到他手上。
他起身收拾了碗筷往膳堂後面走,在洗碗的水槽邊碰見了韓伯庸的弟子,一個叫餘九的圓臉青年,蹲在石階上剝豆角。
餘九見了他,壓著嗓子招呼了一聲:“秦洛!師父讓你下午去一趟他那,有話單獨跟你說,別讓旁人瞧見。”
秦洛點了頭,把洗好的碗擱回架子上,擦了手便繞開大路沿著藥田南邊那條灌木叢生的小徑往韓伯庸的院子裡去。
韓伯庸的住處偏遠,前院堆滿了晾曬的藥材和半成品的陣盤殘件,老人家正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曬太陽,懷裡抱著一隻缺了嘴的紫砂壺,見他推門進來也只掀了掀眼皮。
“坐。”韓伯庸指了指對面的小馬紮。
秦洛坐下來,韓伯庸從懷裡摸出一封折得西西方方的信箋遞給他,蠟封上壓著一枚極小的暗紋,形似一隻銜尾蛇。
秦洛接過來翻看兩面,蠟封完整無缺,暗紋的線條流暢細膩,一看便是出自老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