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當初衙役把劉家眾人押去縣衙那回,亂鬨鬨的場面裡,劉信手裡緊緊拉著劉樂,懷裡還穩穩抱著劉盈,步子走得又快又穩。
比劉樂那個特意抹了粉、裝得弱不禁風的阿孃可強太多了。
只是一想到這孩子在歷史中的遭遇,林青青就忍不住搖頭。
史料中,劉信算是被親孃坑得不輕。
據記載,那會兒劉邦還沒發跡,窮得叮噹響,總愛帶著一群狐朋狗友往大哥家蹭飯。
劉信的娘打心底裡討厭這個小叔子,每次劉邦一來,就故意拿著勺子在鍋底“哐哐”刮,裝作鍋裡的飯早就吃完了。
這小心思偏被劉邦瞧了出來,自此就記恨上了大嫂。
後來劉邦登基做了皇帝,分封宗室子弟,唯獨拖著不給劉信冊封。
最後還是劉太公看不過去,親自去跟兒子說情,劉邦才不情不願給了個“羹頡侯”的爵位。
“羹頡”就是勺子刮鍋底的意思,明擺著是羞辱人。
也虧得劉邦能想出這主意。
可見他那小心眼,記仇能記一輩子。
她收回思緒,指尖輕輕捏了捏劉樂軟乎乎的臉蛋,剛要轉身往堂屋走,身後就傳來劉信略顯遲疑的聲音:“小、小姨,今日家裡來人了。”
林青青回頭看他,見這小子一臉侷促。
他們兩人年歲也差不了多少,每次跟著劉樂他們叫 “小姨”,劉信總透著點不自在的彆扭。
“怎麼了?”
她停下腳步,見劉信左右看了看,才湊過來壓低聲音道:“我下午聽見堂屋裡有人提你的名字,就多聽了一嘴…… 好像是在說你的婚事。”
“婚事?”
林青青頓時來了興趣,往前湊了半步追問:“人走了沒?他們怎麼說的?”
劉信一邊把手裡的酥糖挨個塞給圍過來的弟妹,一邊回憶著:“早走了,來人姓王,穿的很是不凡,看著就不是普通人家,還帶著個年輕公子,模樣周正得很,我聽外姑語氣裡滿是喜歡,說那公子是個好後生。”
他口中的 “外姑”,就是呂夫人,這是時下對姥姥的稱呼,林青青倒也聽習慣了。
只是 “姓王的大戶”?
林青青皺著眉在腦子把沛縣有點名頭的人家都過了一遍,也沒想起有哪家姓王的能稱得上 “穿戴不凡”。
她開的 “一線牽” 本就是做婚介的。
沛縣境內條件好些的年輕公子、適齡姑娘,她心裡都有本賬。
若是真有這麼個拔尖的王家公子,她沒道理不知道。
“行,我知道了。”
林青青拍了拍劉信的胳膊,語氣裡帶著點讚許,“這事你做的對,往後要是再聽見家裡說我的事,或是有生人來,幫我多留意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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