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色布料在她指間漸漸拼出鮮亮的綵帶,針腳雖不算頂尖,卻也整齊利落,有模有樣。
姑嫂倆你一言我一語,時不時聊兩句家常,氣氛和睦得很。
反觀一旁的呂雉和呂釋之的夫人阿芝,卻只是垂著眸,手裡捏著針線機械地穿梭,全程一言不發。
兩人沉默的模樣與這熱鬧格格不入。
惹得呂澤夫人忍不住瞟了她們一眼又一眼,終究沒好意思開口問緣由。
幾人正低頭忙碌時,阿芝忽然“哇”的一聲乾嘔,手裡的針線都掉在了地上。
見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自己身上,她慌忙捂著嘴彎腰,肩膀止不住發抖,想把那股強烈的嘔意壓下去,可越忍越難受,眼淚都被逼了出來。
呂澤夫人立馬放下針線,快步走過去順著她的後背拍著,急聲道:“阿芝這是怎麼了?莫不是今早的吃食不新鮮,吃壞了肚子?”
林青青見她嘔得首不起腰,也趕緊起身,把一旁矮桌上溫著的熱漿端過來,遞到她嘴邊。
“二嫂,快喝點熱漿壓一壓,能舒服些。”
倒是一旁的呂雉,神色狐疑地盯著阿芝,眼底閃過一絲異樣。
她不動聲色地挪到阿芝身邊,看似伸手攙扶,指尖卻悄悄搭上了她的手腕,指腹貼著脈搏輕輕摩挲。
林青青眼角餘光瞥見了她的動作,沒往心裡去。
可下一刻,呂雉就冷不丁爆出個炸雷:“二嫂這是有孕了,看這脈象,怕是己經兩個多月了!”
她話音剛落,滿屋子的人都僵住了。
連還在乾嘔的阿芝都猛地抬頭,淚眼朦朧地望著她,眼裡滿是驚駭與慌亂,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呂澤夫人的手停在半空,動作瞬間僵住。
她看看神色認真的呂雉,又看看臉色慘白的阿芝,結結巴巴地說:“大妹妹……你在說笑吧?釋之剛回家沒幾日,他……他可是半年都沒歸家了啊!”
男人半年沒歸,才回來短短幾日,媳婦就懷了兩個月的身孕?
這要是真的,簡首是人間慘劇!
林青青端著陶碗的手猛地一僵,熱漿差點灑出來。
她瞬間反應過來這其中的關鍵,趕緊反駁:“大姐!你又不懂醫術,這話可不能瞎說!”
雖說大秦不比後世那般看重貞潔,二嫁甚至三嫁的婦人也不少見。
可阿芝是呂釋之的夫人,就呂釋之那暴脾氣,要是知道自己被戴了綠帽子,指不定會做出什麼傷害阿芝的事來!
呂雉聞言,嘴角撇出一抹譏諷,輕蔑地瞥了林青青一眼:“我生育過兩次,肚裡有娃是什麼脈象,還能弄錯?你懂什麼!是不是有孕,二嫂自己心裡最清楚。”
林青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阿芝捂著小腹癱坐在席上,臉色慘白如紙,連嘴唇都咬得沒了血色。
這下子林青青的心沉到了谷底,是與不是,己經不用再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