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大奶奶再接再厲,把裴老太太從頭到腳誇了一遍,哄得裴老太太高高興興。
沈昭旁邊坐著,只覺得自己格格不入,又有點歎為觀止。
突然明白過來,作為裴瑒和裴珩的母親,有兩個兒子撐腰,在同階層的圈子裡,裴老太太說話可以百無禁忌。
什麼規矩禮儀,不合時宜,統統無所謂。
會不會得罪人,她不知道,也不在乎。
別人必須無條件包容她,因為要計較,對方就得掂量掂量,敢不敢得罪她倆兒子。
“老太太。”
歡聲笑語間,裴元娘來了,身邊跟著馮敬。
此刻馮敬己換下司禮監官服,寶藍色江綢暗雲紋首裰,外罩玄色緙絲無袖比甲,腰束羊脂玉帶。
能在御前侍奉,容貌也是一等一。
乍一看去,身姿挺拔,氣度閒雅,竟比京中出身清貴、修養得宜的老爺們還要俊上幾分。
“元娘。”裴老太太看到裴元娘,神情激動,連忙向她招手。
一年多未見,裴老太太很是掛念孫女。
裴元娘上前,蕭大奶奶很是有眼色讓開位置,抬頭看清,跟著進來的還有馮敬,臉色微變,趕緊站起身來。
除了鎮國公夫人外,其他西個國公夫人也趕緊站起身來,恭順站好。
慈寧宮的掌事太監,哪怕是一身便服,並不是帶著孫太后的旨意來的。但他既出現在這裡,恭順一些肯定沒有錯。
沈昭不認識馮敬,但眾人的態度,讓她跟著站起身,卻是稍稍後退,站在角落處。
“你是……”
唯獨裴老太太,她雖然每年都進宮,但從來記不住人,對於眾人突然的姿態,她只覺得疑惑。
“在下馮敬,慈寧宮掌事。”馮敬恭敬行禮。
裴老太太恍然,道:“是馮公公啊,我就奇怪了,元娘怎麼會領著……”一個男子來這裡。
後面的話,不等裴老太太出口,裴元娘笑著打斷她,“給老太太請安。”
說著,裴元娘跪下來,給裴老太太磕了個頭。
作為孫女離家這麼久,未在祖母膝下盡孝,這個大禮是要行的。
“好孩子,快過來。”裴老太太扶著裴元娘起來,“你受苦了。”
好好的千金小姐,非得進宮伺候人,在裴老太太看來,就是受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