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說,果然是景和皇帝看上的人,和他本人還真像。
“給將軍府送信了嗎?”裴珩問道。
“我派了李侍郎親自去了將軍府。”周仲鶴說著,卻不禁擔憂,“只是段將軍素來閉門謝客,也不知道能不能見到人。”
“晚一會兒,我親自去。”裴珩道。
周仲鶴神情複雜,心情沉重如灌了鉛:“聖上應該己經知曉了,眼前這爛攤子……裴兄,要如何是好?”
景和皇帝收到軍報後,肯定會召大臣商議。裴珩是首輔,他必須得有主意。
段行野就是戰神轉世,打仗也是要兵的。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名將也難掌潰敗之兵。
“走一步看一步。”裴珩說著,看向周仲鶴,“從邊關發到京城的戰報,就算是八百里加急,也要十日之久。我們此刻坐在京城書房裡,對前線真實情況兩眼一抹黑,根本不得而知。”
大軍一旦形成潰敗之勢,其土崩瓦解的速度,會超出所有人最壞的想象。
兵敗如山倒,那不是退,是逃,是漫山遍野、毫無組織的崩潰。
真到那一步,段行野就是能瞬移到邊關,也扭轉不了局面。
周仲鶴額上滲出冷汗——這也是他最害怕的情況。
敗局己定,且敗得如此徹底、如此愚蠢,後果不堪設想。
“若是早知道,姓金的能作死到這種程度,我就是冒死也要勸諫。”周仲鶴忍不住說道。
裴珩搖搖頭:“那你只會與大周大人詔獄作伴。我們這位皇上……”
因為大不敬,後面的話,裴珩沒說出口。
段行野戰神轉世,輔佐景和皇帝,邊關依然能兵敗如山倒。
朝堂之上,不缺首言敢諫的忠臣,依然攔不住景和皇帝任用蠢貨之心。
歸根結底,是景和皇帝的問題。
當臣子的,對錯先放兩邊。
第一要務,是要先明白自己輔佐的帝王,只是個平庸的普通人,並非史書上的聖主明君。
剛愎自用,好大喜功,識人不明……
凡此種種,皆是人性弱點,尋常人亦有,只不過放在帝王身上,其危害被放大了千萬倍。
作為臣子,不知道迴避,硬往上撞,只會死無葬身之地。
“你既是兵部尚書,大周還有多少可用之軍?京畿三大營,各地衛所,乃至南方鎮軍。全部緊急動員,需要多少時日?糧秣、軍械、餉銀能否跟上。”裴珩看著周仲鶴,語氣沉重。
“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眼前的情況,比之二十幾年前更兇險。那時候至少風調雨順,老天爺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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