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之間,不能把話說太透。
成年人的世界,一旦撕破臉,就糊不回去了。
蕭令晞圓滑了半輩子,從來都是事緩則圓。
話不說透,事不做絕,給人留餘地,也給自己留退路。
而今天,她不想緩了。
“原來,你是這麼想我的……”
裴瑒艱難開口,只覺得心臟破了一個洞,無數冷風灌了進來。
他修整棲霞莊,一草一木都照著當年的模樣。他以為她會懂的,這些年的沉默裡,藏著他說不出口的愧悔。
他關愛兒女,操心他們的婚事,以此彌補那些年的缺席。
他想用行動告訴蕭令晞,他心裡有這個家。
沒想到蕭令晞是這麼看他的。
“當年你我,也曾是恩愛夫妻,人人羨豔。後來你喜歡上路玉瑤,就棄我如敝履,逼我去死。”
“再後來你不喜歡路玉瑤了,就預設謹之處理掉他們。”
裴瑒臉色變得蒼白起來,聲音澀得像砂紙,“當年是我對不起你,但我們是少年夫妻,那麼多年情分……”
“情分……”蕭令晞重複著,卻是笑了。
“當年我落水時,若是真的死在水裡。你此時要說情分,就該到我墓碑前去說了。”
“對一個死人來說,情分有什麼意義。”
蕭令晞看著他,眼中帶著說不清的悲涼。
這就是她的丈夫,她曾經真心實意愛過的枕邊人。
“裴瑒,承認自己是個無心之人,很難嗎?”
“你誰都不愛。你只愛你自己而己。”
“你做的這一切,都只是做給外人看,告訴所有人,你浪子回頭了。”
現在的大房,她是外命婦之首,裴謹之健康優秀,裴元娘侍奉在太后身側,馬上就要被指婚給親王。
裴瑒只要做出迴歸的模樣,他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擁有一切,達到世人眼中的圓滿。
至於和路玉瑤那段不堪,會被輕輕揭過。
就是有偶爾有人議論起,也只是曾經走錯了路,現在一切都好。
權衡利弊的浪子回頭,一個銅板都不值。
“難道在你心裡,連我們少年時的情誼,都是我裝的嗎?”裴瑒說著,胸口劇烈起伏,眼裡翻湧著痛苦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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